在发现萨维奇被灵能脑虫陷入危局的瞬间，行星防卫军装甲部队展现了令人动容的决绝。

残余的所有黎曼鲁斯坦克与数辆奇美拉，如同听见了无声的冲锋号，车长们的怒吼通过濒临崩溃的通讯频道嘶哑地响起：“为了帝皇！为了卡萨尔二！”

没有复杂的战术，只有钢铁洪流般的最直接冲锋。

主炮对准那些散发着灵能涟漪的脑虫轰击，重爆弹枪编织成拦截火网，甚至有的装甲车径直撞向目标。

虫族的反击凶猛而精准，酸液腐蚀装甲，骨刺贯穿车体，一辆接一辆的载具在爆炸中化为燃烧的残骸，英勇的乘员几乎无人生还。

正是这以九成装甲兵力与士兵生命为代价的决死突击，成功击毁了九只关键的灵能脑虫，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灵能压制网上撕开了致命缺口，将几乎要被反噬灵力淹没的萨维奇从崩溃边缘抢救回来。

灵能枷锁崩解的刹那，萨维奇的怒火与羞愤如同火山喷发。

他与红字战士的攻势再无保留，狂暴的巫术火焰与毁灭性的魔法能量淹没了失去屏障的虫巢暴君。

战斗短暂而酷烈，最终，虫族领主在一声饱含不甘的灵能尖啸中彻底倒下，庞大的身躯砸在巢穴核心满是黏液与残骸的地面上。

硝烟尚未散去，尸骸仍在燃烧。

就在行星防卫军残部为这惨胜而恍惚，萨维奇喘息着平复体内沸腾的灵能与复杂心绪时，一道经由苏正授意，直接越过地面指挥官的命令，通过更高权限的频道传达到了所有残存单位：“所有地面装甲及步兵单位，立即撤离当前区域，向预设集结点A-7收缩，重复，立即撤离。”

命令简洁而不容置疑。

尽管疑惑，但军人的天职让这些疲惫不堪的士兵和车组开始拖着伤躯，驾驶着残破的载具，缓缓退出这片弥漫着死亡与胜利怪诞气息的巢穴核心。

就在撤离部队的尾尘尚未完全消失于通道拐角时，三个身影踏着稳定的步伐，从另一侧的阴影中光明正大地走出，出现在了萨维奇和他的红字战士面前。

苏正居于正中，耀金盔甲在巢穴昏暗的有机质微光下仿佛自行发光，平静却带着无形的重压。

左侧是如同黑色磐石的雷蒙德，爆弹枪虽未举起，但那股大远征之中磨砺出的肃杀之气已然弥漫。

右侧是马拉凯·马凯森，血鸦智库的头盔面朝萨维奇，虽无动作，灵能者间的微妙感应已然绷紧。

双方在虫巢暴君仍在微微抽搐的巨型尸体旁，形成了鲜明的对峙。

一边是叛变的巫师与其魔法构造的扈从，刚刚经历苦战，灵能与体力均有损耗。

另一边是身份神秘莫测的禁军、忠诚派的传奇老兵与心思难测的血鸦智库，以逸待劳，气定神闲。

沉默持续了数秒，只有远处零星爆炸和有机质燃烧的噼啪声。

最终，是苏正打破了寂静，他的声音透过呼吸格栅，平稳地响起，问出的却是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：

“那个花环，白色的小花环，是谁放在你指挥所桌上的？”

萨维奇的心猛地一沉。

这个问题太具体，太私人，直接触及了他这些日子里最不愿面对的那份来自凡人纯粹而“错误”的感激与纪念。

他苍白的脸庞上肌肉微微抽动，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恼怒与一丝狼狈。

“……这与你无关，禁军。”萨维奇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，权杖微微握紧，“卡萨尔二号的威胁已经解除，虫巢暴君伏诛，我…和我的战团，完成了在此地的职责，我们该离开了。”

他试图用话语划清界限，暗示井水不犯河水。

“职责？”雷蒙德冷哼一声，声音低沉如闷雷，“背弃誓言，玷污帝皇子嗣之名的叛徒，也配谈‘职责’？”

萨维奇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，敌意再也不加掩饰：“黑暗天使......万年过去了，你们还是如此热衷于给人定罪，这里的凡人需要拯救，而我们做到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
“拯救，然后呢？”苏正再次开口，目光似乎能穿透萨维奇的心灵，“带着你找到的那个灵能女孩，还有这些红字，再次消失在银河的阴影里，继续你们那永无止境追寻禁忌知识的流浪？还是说，那个花环，那些为你而死的士兵，多少在你那被巫术侵蚀的心里，留下了一点......不一样的东西？”

“闭嘴！”萨维奇低吼，灵能的微光开始在他周身不受控制地闪烁，显示出内心的剧烈波动，“你不懂！你什么都不知道！帝国，伪帝，还有这该死的命运……我们只是在寻找自己的路！”

“看来你不想多谈。”苏正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，或者说，确认了某种态度。

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，但接下来的话语却让空气瞬间降至冰点：“那么，换种方式交流。”

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，战斗毫无征兆地爆发！

首先发难的是马拉凯·马凯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