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投向那些在混战中灵魂光芒异常强烈的个体,那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。
然而,并非所有下巢的抵抗都如此绝望或被利用。
在混沌风暴的核心区域,一股意想不到的力量正在凝聚。
他的名字早已被遗忘,现在下巢的人们只叫他“铁疤”,因他脸上那道从额头斜劈至下颌、几乎将头颅劈开的狰狞伤疤。
他身高接近三米,远超普通人类,甚至比一些完全变异的混沌信徒更为魁梧。
他穿着拼接自各种装甲板的粗糙护甲,手持一柄用工业动力锤改造的战锤。
他就是索提斯,一名自大远征时代幸存至今的雷霆战士。
当混沌的触角开始深入下巢时,索提斯最初选择旁观。
他见过太多战争,太多的兴衰,太多凡人的挣扎与堕落。
漫长的生命带给他的不仅是伤痕,还有深深的疲惫与疏离。
但当他看到混沌信徒开始系统地抓捕平民进行活祭,看到孩童被拖向纳垢的瘟疫大锅,看到色孽祭司用药物和手术做人时,那深埋在他古老灵魂中的火种被重新点燃。
那火种的名字叫责任。
是为帝皇征战的责任,是守护人类的承诺。
尽管帝皇早已坐上黄金王座,尽管他自身已是那个被刻意遗忘时代的活体遗迹。
索提斯开始行动,他没有振臂高呼,而是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。
他找到下巢最大几个帮派的头目,在他们面前单手捏碎混沌信徒的颅骨,或者一锤砸烂纳垢瘟疫引擎的核心。
他用实力赢得敬畏,用对混沌不加掩饰的仇恨点燃反抗的火苗。
“他们不是不可战胜的。”索提斯的声音沙哑如岩石摩擦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他们的仪式需要时间,需要材料,需要活祭品,打断任何一个环节,他们就会脆弱。”
他凭借统一战争时期凝练出来的战术直觉,带领着由帮派分子、逃难工人、甚至少数有良知的前行星防卫军组成的松散联盟,展开了游击战。
他们不寻求正面决战,而是专门破坏仪式材料储藏点,刺杀关键的混沌祭司,解救即将被献祭的俘虏,炸毁灵脉节点的支撑结构。
正是索提斯这支“乌合之众”不顾一切的骚扰和破坏,严重迟滞了下巢混沌教派联合仪式的进程。
他们吸引了大量混沌兵力,为原本摇摇欲坠的下巢防线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。
许多幸存者之所以能撑到帝国援军彻底扫清中层巢都的威胁,正是因为“铁疤”和他的人在阴影中持续不断地制造麻烦,让混沌无法全力向上或向外扩张。
晴岚号,舰桥战术情报中心。
指挥官特拉斯的面孔出现在全息通讯中,背景是太阳辅助军前线指挥所的嘈杂声响。
“苏正大人,第一团二营六连连长汇报,他们在下巢区域推进时,遭遇小股混沌势力阻击,清剿过程中,当地抵抗力量的一名领袖主动接触,提供了前方混沌据点布防的详细情报。”
“重点。”苏正的声音平淡无波。
“该领袖自称铁疤,但其体格、战斗方式、以及对帝国早期战术的熟悉程度过于熟悉,六连连长判断,对方极有可能为基因改造战士,但并非现存任何阿斯塔特修会成员。”
通讯短暂沉默。
一直在角落阴影中如同雕像般沉默的黑暗天使老兵雷蒙德,头盔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。
那古老马克二型动力甲关节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。
“描述其装备与伤痕。”苏正命令。
“粗糙拼凑的板甲,主要武器为改装工业动力锤,面部有严重撕裂伤,报告称几乎见骨,但愈合状态异常良好,无感染或坏死迹象,身高约2.65米,观测到超出常规的肌肉密度和骨骼结构。”
“位置。”
“旧污水处理厂枢纽,坐标已传输。”
通讯关闭。
雷蒙德从阴影中走出,单膝跪地。
“大人。”他的声音从头盔后传出,低沉而厚重,“请允许我前往确认。”
“你认为他是堕天使之一。”
“可能性存在。”雷蒙德没有否认,“我必须确认,如果他是……他可能握有关于……卡利班往事的碎片信息,这也是我想要知道的。”
苏正凝视他数秒。
舰桥上的其他人员,包括明乃,都感到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知道雷蒙德对某些秘密的执着,也知道苏正对他有种特殊的“容忍”。
“批准。”苏正最终说道,“特拉斯会为你提供通道,单独行动,确认,但勿惊动,你的首要任务仍是支援人民之拳第六连肃清区域。”
“明白,为了帝皇,为了雄狮。”雷蒙德起身,转身大步离去,沉重的脚步声在金属甲板上回响。
明乃看着雷蒙德离开的背影,又看向苏正。
她不太明白“堕天使”的全部的含义,但她能感觉到,戴文林三号下巢的浑水,因为这位神秘的“铁疤”,正变得更深,更暗。
而雷蒙德,这位万年老兵,正提着剑与盾,孤身走向那片浑水的最深处。
“不用担心,大概率不会是堕天使。”苏正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担忧,“只不过除了堕天使,还有什么会单独出现一个巢都的下巢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