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报来自多方汇总,雷蒙德在搜索过程中遭遇的数支巡逻队指向了大致方位。
被索提斯抵抗力量破坏的几次献祭仪式暴露了灵脉节点的异常聚集,而苏正从轨道层面进行的生命形式扫描,也锁定了几个生物质浓度异常高的地下空洞。
战斗几乎没有悬念。
基因窃取者擅长渗透、潜伏和从内部颠覆,但在狭窄的地下通道和巢室中面对由万年老兵带领的正面强攻时,它们的战术优势荡然无存。
热熔炸弹炸开厚重的生物质隔墙,喷火器净化每一个涌出变种的坑道,爆矢枪和激光枪组成绵密的火力网,将任何敢于露头的异形撕碎。
雷蒙德的祝圣动力剑在昏暗的巢穴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死亡弧线,无论是厚重的甲壳还是迅捷的骨爪,都无法阻挡分毫。
他精准地斩杀了数名试图指挥变种反击的四臂纯血种,彻底打乱了异形的指挥链。
最终,在主巢最深处那充满了粘稠营养液和悬挂着未成熟胚胎的孵化腔里,他们找到了族长。
一只巨大、臃肿、几乎无法移动、却散发着强大灵能波动和信息素控制力的怪物。
它试图发出绝望的精神尖啸,用灵能冲击波撕裂入侵者的意识。
然而,在苏正那如同无形墙壁般存在的灵能压制下,它的灵能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般溃散。
雷蒙德甚至没有给它第二次尝试的机会。
他大步跨过粘滑的地面,无视周围蜂拥而来的自杀式扑击低阶变种,祝圣动力剑高高举起,剑身上的金色光芒在这一刻炽烈如小型恒星。
剑落。
剑刃劈开了族长那布满神经节的额头,切开了它萎缩的大脑,斩断了它粗壮的脊柱,最终从它肥硕的腹部破出。
凄厉到超越听觉范畴的尖啸瞬间爆发,又戛然而止。
族长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,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气囊般瘫软下去,粘稠的体液和破碎的内脏从巨大的伤口中涌出。
与此同时,整个巢穴仿佛都震颤了一下,所有存活的基因窃取者,无论远近,都在同一刻发出了痛苦与迷茫的哀鸣,随后陷入了、彻底的疯狂或呆滞。
主脑死亡,基因窃取者教派在戴文林三号这个巢都的神经网络瞬间崩溃。
残余的变种和纯血种要么在自相残杀中毁灭,要么成为四处游荡的野兽,被后续清剿的帝国部队逐一消灭。
这次“顺手而为”的行动,以惊人的速度彻底铲除了一个盘踞此地数十年的异形毒瘤。
行星防卫军的军官们看着那金色的身影和黑色的巨人,眼中充满了敬畏与震撼。
克里格的士兵们则默默整理装备,清点伤亡,准备奔赴下一个战场,仿佛刚才只是一次普通的堑壕推进。
这一切,都被远在数百米外隐藏在一处极其精巧的伪装观察点后的索提斯,尽收眼底。
他利用有些原始的潜望镜和声音导管系统,心惊胆战地观察着这场不对等的屠杀。
他看到金色禁军那近乎神迹般的威慑力,看到黑暗天使老兵那高效到冷酷的杀戮技艺,看到帝国部队在两者引领下爆发出的惊人战斗力。
最初,恐惧几乎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如此强大的力量降临下巢,目标难道真的是他?
他甚至开始绝望地思考,是自我了断以免受辱,还是拼死一搏尝试在战斗中“光荣”死去。
但渐渐地,一个疑问浮上心头,如果他们真是来追捕自己的,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力气去清剿基因窃取者?
这不符合逻辑。
雷霆战士再重要,也只是一个“历史遗留问题”。
而一个成熟的基因窃取者教派,却是能毁灭整个星球乃至星区的现实威胁。
优先级孰高孰低,不言而喻。
况且,以这两位的实力和带领的部队,如果真是针对他而来,完全可以在清剿异形之前,先以更隐蔽,更精准的方式锁定并抓捕他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似乎……只是在进行常规的战区清理工作?
也许……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存在?那个黑暗天使之前的疯狂搜索,可能是在找别的什么?
或者,只是在进行战区侦察时,意外发现了自己活动的一些蛛丝马迹,所以想查清楚?
这个想法如同黑暗中透出的一丝微光,让索提斯几乎凝固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。
他仔细观察着金色禁军和黑暗天使的行动模式。
他们确实在高效地清除威胁,但并没有表现出那种针对特定高价值目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。
清剿完基因窃取者主巢后,他们似乎正在评估下一个目标,注意力显然放在了其他混沌教派的活动区域上。
“难道……我真的只是运气不好,撞上了他们的常规军事行动?”索提斯心中涌起一股荒诞的侥幸。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神经,在这一刻微微松弛下来。
或许,只要继续保持绝对静默,躲过这阵风头,等他们离开去处理其他更重要的威胁,自己就安全了……
他甚至开始考虑,是否可以在他们离开后,尝试接触一下那些看起来比较“正常”的帝国部队,看看能否用自己对抗混沌的功劳,换取一个相对安全的身份,或者至少是离开这个星球的机会……
就在他的思绪因为放松而略微飘散,警惕性因长时间的紧张观察和误判而降至最低点时——
一个带着某种非人质感的声音,如同贴着耳廓响起的低语,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传来:
“啊,雷霆战士。”
索提斯全身的血液,在这一瞬间,彻底冻结了。
他僵硬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,一寸寸地转动脖颈。
在他精心布置理论上绝对隐秘的观察点内部,那耀眼的金色甲胄,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矗立在那里,几乎填满了狭窄的空间。
头盔上红色的羽冠轻轻拂过低矮的天花板,面甲上华丽而冰冷的花纹,在昏暗的光线下,仿佛带着审视万古的漠然。
苏正微微歪着头,似乎在“打量”着这位远古时代的遗存,那幽幽的声音继续流淌出来,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索提斯的灵魂:
“没想到一万年过去了,还能够在帝国的边缘见到你们。”
毛骨悚然。
索提斯脸上的“铁疤”剧烈地抽搐着,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