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房里馥郁的花香,此刻闻起来竟带着一丝窒息的苦涩。
与花房内无声的硝烟相比,影像科的候诊大厅则上演着一场充满乡土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“惊悚片”。
PET-CT室厚重的铅门滑开,刘姥姥搀扶着脸色蜡黄、捂着肚子的侄子板儿,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。
板儿是刘姥姥乡下老家最出息的后生,刚在城里找了份快递工作,谁知肚子疼了大半个月不见好,乡下郎中瞧不明白,刘姥姥一咬牙,动用了“精诚大医院”里那点子“老亲旧眷”的关系,好说歹说给安排了个最高级的全身PET-CT扫描。
“姥姥……这……这机器里头乌漆嘛黑,嗡嗡响,怪瘆人的……”板儿心有余悸,腿肚子还有点转筋。
“怕啥!这可是大医院的‘照妖镜’!比俺们村头王半仙那面破铜镜灵光多了!”刘姥姥拍着胸脯,嗓门洪亮,引得周围候诊的人纷纷侧目。
正说着,穿着白大褂的影像科医生拿着刚出的片子走了过来,神情严肃:“刘老太太,板儿的报告出来了,您看这里,”医生将片子插上灯箱,指着肝脏区域一片明显的异常放射性浓聚阴影,“肝脏S5段,考虑占位性病变,恶性可能大,需要尽快穿刺活检明确……”
医生后面的话,刘姥姥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
她的眼睛死死盯住灯箱上那片刺眼的白亮区域,在周围相对灰暗的肝组织衬托下,那团浓聚的“白影”轮廓狰狞,边缘毛糙,活脱脱像……像一只偷吃了灯油、肚子滚圆的老鼠!
“哎呦我的老天爷啊!”刘姥姥猛地一拍大腿,震天动地地嚎了一嗓子,把医生和板儿都吓了一大跳。
她指着那片“白影”,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枝,声音带着哭腔,又混杂着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诡异兴奋:
“显灵了!‘照妖镜’显灵了!俺就说板儿这肚子疼得邪性!瞧瞧!瞧瞧!这不就是只成了精的‘偷油老鼠’钻他肚子里作怪嘛!好你个贼耗子!偷灯油偷到俺侄儿肝子里去了!看俺不找根大擀面杖把你捅出来!”
她越说越激动,唾沫横飞,仿佛眼前不是价值千万的医学影像,而是乡村庙会上被法师“照”出来的精怪原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