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如同空谷回音,在这无垠的破碎太虚中层层荡开:
“执念妄图以蛮力降伏执念,恰似以薪投火,终将引火烧身,焚毁一切立足之境。此地,便是妄念的灰烬场!汝等……好自为之!”
虚空崩解的嗡鸣余威尚在耳中震荡,脚下却骤然触到了坚实温润的触感。
贾宝玉一个趔趄,下意识抓紧胸口的通灵宝玉——入手冰凉坚硬,依旧是那块玉,只是玉光似乎黯淡了些许,内里那丝若有若无的雾气也蛰伏了。
他惊魂未定地抬眼,映入眼帘的并非精诚大医院那冰冷的银白,而是西溪湿地旁那熟悉的“太虚幻境精神疗愈中心”古朴雅致的飞檐翘角。
青石板地砖湿漉漉的,反射着雨后初晴的阳光,空气里弥漫着水汽、草木清香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药草焙干的焦香。
“落地了!落回人间了!”邢岫烟抱着空荡荡的胳膊(刚才的报表纸蝶已消失无踪),声音带着哭腔,又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警幻仙子立于庭院中央的莲池畔,衣袂飘飘,神色却比池水还要沉静三分。
她目光扫过一众惊魂未定、形态各异的“仙医”们,最后落在瘫坐在地、面如死灰、那身名贵西装沾满泥水的贾雨村身上。
“太虚幻境,非是游乐场,更非尔等妄念的试验田。”警幻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清磬,敲在每个人心上,“此番强行破界,强拉尔等魂魄游走于虚实边缘,耗损的不仅是医院元气,更是尔等自身精魂本源。”
她目光在贾宝玉略显苍白的脸和林黛玉越发单薄的身形上顿了顿,“人心之疾,根植于红尘俗世烟火气中,妄图以虚妄手段凌空摘除,无异于饮鸩止渴。从今日起,精诚大医院所有‘高科技’疗法,暂停评估。回归本初,落地生根,从‘人’本身着手。”
“回归本初?”王熙凤拍打着旗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凤眼微挑,精明劲儿立刻回来了,“院长,咱们这‘太虚幻境’的老底子,不就是靠老祖宗传下来的汤药、针灸、推拿,加上点‘话疗’么?难不成真要我们几个去药房抓药、去病房扎针?”
她瞥了一眼自己保养得宜、染着蔻丹的手,一脸“这粗活岂是本经理该干”的嫌弃。
“非也。”警幻仙子唇角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,“医者,意也。红楼诸君,各有所长,何须自缚手脚?只是这‘长’,须得用在实处,接上地气。”
话音未落,一阵中气十足、带着浓浓乡土气息的大嗓门由远及近:
“哎哟喂!可算是找着正主儿了!俺就说嘛,这大医院里转悠半天,净是些穿白大褂冷着脸的‘神仙’,哪比得上咱们老祖宗传下的土方子顶用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刘姥姥一身簇新的碎花棉布衫,胳膊上挎着个盖着蓝花布的竹篮子,风风火火闯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个愁眉苦脸、穿着保安制服的小伙子。
“姥姥?”探春诧异。
“可不就是俺!”刘姥姥几步冲到警幻面前,也顾不上行礼,一把掀开篮子上的蓝花布,“院长您给评评理!这是俺们村后山采的野山菌,鲜灵着呢!配上老母鸡炖汤,专治那城里人说的什么……什么‘三高’!这傻小子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