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幻仙子看着舆情监控报告上那巨大的争议漩涡,神色却愈发凝重。
落地生根,接上了地气,却也踏入了更浑浊、更汹涌的尘世洪流。
这人心的顽疾,在亿万目光的注视下,在流量的放大镜下,究竟是能借力打力、曝晒消毒,还是会被刺激得更加扭曲、异化?
这直播间的炫目灯光,究竟是照妖镜,还是新的迷魂阵?
医院顶楼那间曾上演“冥币惊魂”的豪华套房,如今换了一位新主人。
窗帘依旧紧闭,只是壁灯换成了更柔和的光线。
一位头发花白、穿着洗得发白旧工装的老者,局促地坐在宽大的沙发上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磨损严重的旧帆布包。他是晴雯——公共卫生科主任亲自下乡筛查带回来的晚期尘肺病患者,老石匠周大山。
周大山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惶恐和不解:“姑娘……这地方……太金贵了……我……我身上脏……”
他试图把沾着石粉的旧布鞋缩到沙发底下。
晴雯一身利落的防护服,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明艳锐利、此刻却盛满温和的眼。
她蹲下身,毫不在意地握住老人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、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石粉的粗糙大手,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周伯,您的手,是刻石头刻出病来的!这病,不脏!
贾政铁青着脸,把那份印着刘姥姥灿烂笑脸的《土方入杏林》通讯稿狠狠拍在紫檀木办公桌上,震得桌上的青玉镇纸都跳了三跳。
“斯文扫地!斯文扫地!”他对着垂手肃立、大气不敢出的贾宝玉低吼,“我贾府……不,我精诚大医院的脸面,都要被这村野泼妇丢尽了!还有你!身负祖荫,不思进取,竟纵容这等事,将杏林圣地变作菜园圃?你……你愧对列祖列宗!”
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宝玉脸上。
贾宝玉垂着眼,盯着自己白大褂袖口上一点不知何时蹭上的药渍,心里想的却是直播后台贾瑞那张崩溃扭曲、涕泪横流的脸,还有晴雯病房里老石匠那双嵌着石粉、被紧紧握住的粗糙大手。
父亲的咆哮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,嗡嗡作响,远不如那石匠眼中浑浊的泪光来得真切刺心。
他敷衍地应着:“父亲教训的是……只是院长有令,接地气也是疗愈之法……”
“疗愈?我看是自甘堕落!”贾政气得胡子直翘,“你即刻去通知探春!她那什么‘家规重建营’,徒有其表!签个契约就万事大吉?笑话!根子上的‘孝悌’二字,岂是白纸黑字能约束的?让她给我拿出雷霆手段来!否则,纲常委员会第一个不通过她的项目预算!”
贾政的怒火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,瞬间在探春的“家规重建营”炸开了锅。
“雷霆手段?”探春冷笑,一身改良立领套装衬得她越发英气逼人,指尖重重敲在投影出的“亲情公约”上,“签了字都能当擦屁股纸,光靠嘴皮子讲孝道,讲给鬼听?”
她目光锐利地扫过营内几对刚签完公约、却依旧眼神闪躲、心不在焉的“父子兵”、“母女档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