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将军命令我们……迟滞贵军推进,至少坚守六小时。”朴胜佑不敢隐瞒,“他说援军正在赶来,只要我们坚持住……”
“援军?”姜东元眯起眼睛,“哪来的援军?”
“从大田方向调来的第5机械化师,还有从光州调来的第11步兵师。另外……还有一些海外的军官团,据说很厉害。”
姜东元心里一沉。
大田和光州,这是釜山方面最后的战略预备队了。
李在勋这么快就把底牌全打出来,说明釜山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。
但这也意味着,接下来的战斗会更残酷。
“将军,怎么处理这些俘虏?”参谋长问。
姜东元看了眼跪了一地的政府军士兵,足足两千多人。
杀俘不祥,但带着走又不可能。
“解除武装,发给三天口粮,原地释放。”他最终决定,“告诉他们,想活命的就往北走,去汉城。想继续为釜山卖命的……下次见面就不会这么客气了。”
处理完俘虏,部队继续南下。
但姜东元的心情并不轻松。
李在勋的战术很清晰:用空间换时间,用一道道防线消耗锐士旅的兵力和锐气,等待援军到来后,在有利地形打一场决战。
而锐士旅虽然装备精良,但连续作战后,弹药和燃油消耗都很大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士兵们累了。
“将军,各营报告,部队连续作战超过二十四小时,需要休整。”参谋长小心建议,“至少让战士们吃口热饭,睡几个小时。”
姜东元看了眼地图。
距离龙仁市区还有二十公里,那里是通往釜山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。
如果能在今天攻占龙仁,明天就能兵临釜山城下。
但如果部队太疲惫,强行进攻可能会导致不必要的伤亡。
“命令部队,在当前位置休整四小时。”他最终妥协,“四小时后,继续前进。告诉炊事班,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,让战士们吃饱。”
“是!”
命令传达到各营连时,士兵们爆发出压抑的欢呼。
连续一天一夜的高强度作战,每个人都到了极限。
装甲兵们爬出坦克,瘫坐在泥地里,就着雨水啃压缩饼干。
步兵们更惨,很多人鞋里灌满了泥水,脚都泡白了。
“班长,咱们还要打多久啊?”一个新兵问他的班长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我想家了……”
班长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兵,脸上有道新鲜的弹片划伤。
他摸了摸新兵的头:“快了,打完龙仁,就该打釜山了。打完釜山,就能回家了。”
“可是班长……咱们连原来四十二个人,现在只剩十九个了。”新兵哭了,“二排长死了,三班长也死了,还有大个儿、眼镜、阿哲……都死了……”
班长沉默了。
他看着周围那些疲惫不堪的战友,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敌军车辆残骸,看着泥泞中散落的装备和尸体。
战争从来不像电影里那么浪漫。
真实的战场是泥泞、是血污、是断肢、是死亡。
是看着昨天还一起吃饭的战友,今天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“别想那么多。”班长最终说,“想多了就活不下去了。你现在要做的,就是吃好这顿饭,睡好这四个小时,然后继续打。直到打赢为止。”
新兵抹了把眼泪,用力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