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找他。”
哈斯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,皱起眉头,目光看向远处尚未平静的天空。
那一片灰黄色依旧翻滚不定。
他回头指了指身后乱糟糟的家,低声说。
“嫂嫂,对不起,可我还有妹妹要照看。现在屋子都不结实,我不敢让其木格待在这种地方。你再等等,等我把这屋子弄稳了,马上就陪你去找!”
他又赶紧安慰她两句。
“嫂嫂,别太担心。苏隳木肯定没事。他在兵团有落脚的地方。就算不在兵团,他也跟伊斯得一起走过这条路,知道遇上沙暴该往哪儿躲。”
白潇潇望着哈斯那双眼睛,到嘴的话竟说不出口了。
她知道哈斯不是不愿帮,而是实在腾不出手。
整个营地都在自救,每一双手都被需要着。
她若坚持要走,只会让这个本就不堪重负的年轻人更加为难。
她默默退到一边,忽然觉得特别无力。
以前总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过下去,有人遮风挡雨,有人替她做决定。
可当风暴真正来临时,才发现那种安稳多么脆弱。
没有苏隳木的消息,她连迈出营地一步都不敢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。
她从未骑过马,甚至连如何牵缰绳都不懂。
如果真要出去找人,靠走路根本不可能走得远。
而如果没有人带她,她甚至分不清方向。
她在心里咬牙发誓。
等这次沙灾过去,再怎么也得学会骑马。
绝不能再做那个只会干站着、什么忙都帮不上的金丝雀!
正心烦意乱时,营地外面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一个浑身是土的人骑着马冲了进来,在人群猛地拉紧缰绳停下。
大家默默放下活儿,一个个围了上去。
白潇潇也凑过去看个究竟。
只见有人递上一碗早就温着的奶茶。
那骑马人接过,喝完,然后从怀中掏东西。
“其木格,这人是谁?”
她扯了扯旁边小女孩的袖子,小声问。
其木格脸色发白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报信员。每次灾后,他们就骑马挨个营地跑,把路上遇难人的事告诉大家。”
“可他们也不认识那么多人啊,怎么能分清是谁呢?”
“嫂嫂,咱们平时都会将名字刻在刀背上。汉人青年呢,会戴一个五角星牌,后面写着名字。”
说到这儿,其木格顿了顿,头更低了些。
“草原太大了,没法慢慢找人来……”
这时,那信使终于掏出一个小本子,嗓音沙哑地开始念。
开头几个都是汉名,周围人听着不是熟人,脸上这才松快了些。
可接着,他忽然停住了。
原来念到一个名字,拗口得很。
他反复念了几遍,最后才磕磕绊绊地吐出三个字。
“……伊?伊斯得……?”
“对!就是伊斯得!男的,蒙族,叫伊斯得!”
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!
白潇潇脑袋嗡的一声响,膝盖一软,差点当场瘫倒。
伊斯得?
那不是苏隳木的姓吗?
“同志!您说的这人……是咋没的?”
那通讯员吓了一跳,回头一看是个清秀的姑娘,叹了口气说。
“他是跟前头两个青年一块出事的。新青年不懂规矩,非要在沙暴天往回赶,结果迷了路。这位同志好心带路,反倒把自己也陷进去了。我们找到时,人、马都埋到了半截身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