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里紧握着钢刀，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，那双眼睛里，燃烧着毁天灭地的恨意。

福全此时已经断了一条腿，狼狈地倒在地上，看到一个清瘦的女子，举着刀朝自己冲来，顿时吓得魂飞魄散。

他下意识地尖叫起来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：

“你！你是什么人？妖女！放肆！本王乃裕亲王！皇上的亲哥哥！你敢动本王一根汗毛，本王定将你碎尸万段！诛你九族！”

明昭却连听都懒得听。仇人的脸，王府的匾额，姐姐冰冷的尸体……无数画面在她脑中闪过。

“你的血，能比我姐姐的血更金贵吗？”

话音未落，刀光一闪！

噗嗤——！

精准、狠厉的一刀！裕亲王甚至没看清动作，只觉得脖颈一凉，视野天旋地转。他惊恐地看到一具无头的、穿着亲王服饰的身体缓缓倒下，然后是无边的黑暗。

裕亲王福全，这位康熙朝的名将，这位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，就人头落地。

他的眼睛，瞪得大大的，里面充满了震惊和恐惧。

他到死都不敢相信，自己竟然会死在一个无名小卒的手里。

温热的鲜血溅了明昭满脸满身。她抬手抹了一把，看着掌心刺目的红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，笑声却比哭还难听。

原来，这些王公贵族的血，也是红色的啊。

原来，砍下脑袋，也一样会死。

“愣着干什么？战场上发什么呆！”旁边一同冲杀的女兵见她站着不动，急忙出声提醒。

明昭猛地回过神来，眼中的平静，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。她用力地点了点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：

“对。”

裕亲王死了，她的仇，只报了一半。还有那个害死姐姐的世子保泰。

还有这个吃人的世道，还有这个不公的天下。

现在，最重要的是杀敌。

明昭握紧手中的钢刀，再次冲了出去。

她的身影，在残兵败将中，来回穿梭。

刀光所至，血花四溅。

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八旗兵，那些曾经视人命如草芥的王公贵族的爪牙，在她的刀下，一个个倒了下去。

战斗很快结束，战场被迅速清理。裕亲王那颗戴着亲王冠冕、写满惊愕的头颅，被装在匣子里，呈到了明溪面前。

明溪只瞥了一眼，确认无误，便随意地挥挥手：“打包，加急，给杭州府的清军捎个信，让他们转送北京，给康熙皇帝……当个土特产吧。”

京城，乾清宫。

当装着裕亲王头颅的匣子被战战兢兢地呈上时，康熙只看了一眼，整个人便如坠冰窟，随后是火山喷发般的震怒！

“该死……统统都该死！！！”

他猛地将御案上的所有东西再次扫落在地，砚台砸碎，奏折飞扬，茶水四溅。

登基这么多年，擒鳌拜、平三藩，他自认历经风浪，正是意气风发、展望千古一帝之时！谁能想到，会在江南阴沟里翻如此大的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