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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1章 决战的部署(1/2)

凌晨的寒气渗进战术背心的纤维,露水在枪管上凝成细密的水珠。当鹰嘴崖那狰狞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现时,整个队伍同时停下了脚步。

“到达预定位置。”我压低声音对着微型通讯器说。

A-07率先窜出去,骨翼在空气中划出几乎听不见的嘶鸣。它攀上崖壁一处突出的岩石,红色瞳孔如探照灯般扫过下方的矿洞入口。晨雾尚未散尽,但透过稀薄的白色,能清晰看见三道缠绕着倒刺铁丝网的护栏,在微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色泽。

和俘虏供词里的布防图分毫不差。

最外侧的护栏旁,一根木杆歪斜地插在泥土里,顶端挂着一面褪色的黑色鹰徽旗帜——北极星基地的标志。旗帜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,像在宣告这是他们的领地。

“所有人隐蔽!”我挥手,手掌在空气中切出果断的弧线。

二十三人的队伍如水流般分散,钻进路边的灌木丛、岩石缝隙、倾倒的树干后。训练有素的静默中,只有装备与植被摩擦发出的轻微声响。苏晓拉着安安蹲在我身边的巨石后,小家伙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异常严肃。

“安安,”我轻声说,“能感觉到吗?”

安安点点头,闭上双眼。她将右手掌心贴在地面,指尖微微弯曲,仿佛在倾听大地的脉搏。这是她发动感知力时的习惯动作——从最开始需要全神贯注地冥想,到现在几乎能瞬间进入状态,这个七岁的孩子在末世的残酷中被迫飞速成长。

三十秒。四十秒。她的睫毛轻轻颤动。

“里面有……”安安睁开眼睛,瞳孔里闪过奇异的光泽,“十五个人。不对,是十六个……有一个藏得很深,在矿洞最

苏晓立刻在本子上记录。

“正门后面藏着两个暗哨,”安安继续说,声音带着一丝本能的颤抖,但吐字异常清晰,“他们举着……和张远叔叔一样的电磁枪,但是更旧一点。有一个在打哈欠,另一个在搓手,很冷。”

张远在旁边无声地咧嘴——暗哨的松懈是我们的机会。

“指挥室在矿洞最深处,”安安的手指在地面上划出路线,“要拐三个弯,下一个很陡的坡。那里有个铁柜子,装着……‘发烫的东西’。不是真的烫,是感觉上很烫,很危险。”

病毒炸弹。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一瞬。

“还有,”安安突然皱眉,“通风口旁边有个小岔路,堆着很多金属,会挡路。那些金属……形状很奇怪,有轮子,有长长的杆子。”

“矿车零件。”李伟低声判断,“废弃的采矿设备。”

王伯已经打开了声波预警器。那个用发电机残骸改造的装置发出轻微的嗡鸣,屏幕上浮现出十六个红点,分布位置与安安的描述高度吻合。老人调大探测范围,屏幕边缘突然又闪烁起两个微弱的光点。

“这里。”王伯的眉头皱成川字,“矿洞西侧,距离主入口约八十米处,还有个隐蔽出口。连通着山涧——之前的布防图没标出来。”

意料之外的变数。我迅速在脑中调整计划。

“需要派人守着。”张远说,“防止他们从那里逃跑,特别是带着病毒炸弹。”

“陈刚。”我看向队伍后排。

陈刚应声抬头。这个三十岁的汉子三周前在巡逻时被变异狼群袭击,左腿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在医疗点躺了整整十八天。昨天才刚拆线,走路还有些跛,但他坚持要参加这次行动。

“你的腿能行吗?”我问。

陈刚拍了拍大腿:“苏医生给打了封闭针,能撑四个小时。而且——”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,“我擅长近身战,守出口正合适。”

我点头:“你带两个人,组成断后队,守西侧隐蔽出口。带两把改造后的电磁枪和六枚闪光弹。一旦发现有人突围,优先用麻醉弹制服。记住,绝对不能让病毒炸弹有机会被带出矿洞。”

“放心。”陈刚把匕首插回鞘中,动作干净利落,“保证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。”

临时指挥点设在崖壁后方一个天然形成的浅山洞里。我铺开更新后的布防图——王伯用炭笔在西侧紧急标注了那个隐蔽出口的位置。三支队伍的部署需要调整为四支。

“正门、指挥室、通风口、西侧出口。”我的木炭笔在四个关键区域画圈,“张远的突击队任务不变,强攻正门,吸引主力火力。李伟的迂回队从通风口潜入,直扑指挥室。陈刚的断后队守西侧出口。苏晓的支援队位置需要调整——”

我看向矿洞东侧那个凸起的山脊。那里视野开阔,能同时观察正门和通风口的动静,但距离西侧出口太远。

“支援队分两组。”我做出决定,“苏晓带主要医疗设备和安安,还是守东侧制高点。王伯,你带声波预警器和备用通讯设备,跟陈刚的断后队去西侧。两边保持实时通讯。”

王伯推了推老花镜:“明白。预警器可以分出两个监测屏,我带走副屏。”

“现在细化战术。”我把布防图推向张远。

这个前特种部队中士用树枝在地上比划起来,每一道划痕都精准有力。

“我带两名火力手先扔烟雾弹。”张远的树枝点在“正门”位置,“烟雾起来后三秒,我们用液压剪剪断第一道铁丝网——剪点选在距离暗哨最远的东北角。同时,另外三名队员从侧翼迂回,用麻醉弹解决正门后的两个暗哨。”

他抬头看队员:“记住,暗哨藏在护栏内侧的水泥墩后,从正面射击会被挡住。必须绕到侧面,角度大约四十五度。第一枪命中后,不管对方是否倒下,立即补第二枪。麻醉弹起效需要三到五秒,这期间他们仍可能开枪报警。”

队员们默默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在枪身上摩挲。

“突破第一道护栏后,不急于前进。”张远的树枝向前移动,“第二道铁丝网上有感应装置,俘虏供词里提到了。所以我们先扔震荡弹——不是扔向铁丝网,而是扔向矿洞入口两侧的崖壁。震荡波会暂时瘫痪附近的电子设备,包括感应器和监控摄像头。”

“瘫痪时间?”我问。

“最多九十秒。”王伯回答,“我检查过缴获的同类设备,内置有备用电源,九十秒后会自动重启。”

“九十秒内,必须突破第二、第三道护栏。”张远的树枝猛地向前一戳,“剪断第二道铁丝网后,突击队分成两个小组。一组继续正面推进,另一组从左侧包抄,和水蟒形成前后夹击。”

他摸了摸枪身上的太阳刻痕——那是刘梅握着孩子们的手刻上去的。

“整个突破过程,争取在三分钟内完成。给李伟的迂回队争取最大的潜入时间。”

李伟蹲在地上,从背包里掏出一块深灰色的矿石。那是他三天前探路时捡的,表面有明显的铁锈色条纹。

“通风口入口在这里。”他用矿石在泥地上画出简图,“矿洞后侧,被酸枣丛完全覆盖。我之前扒开看过,入口直径大约七十公分,比俘虏说的稍大,但成年人还是要卸下装备才能钻进去。”

他指向简图上一个标记:“藤蔓很密,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有陷阱。”

“陷阱?”苏晓抬起头。

“细铁丝,离地十公分,连着铃铛。”李伟说,“很原始的预警装置,但有效。我们得先清理藤蔓,剪断铁丝,才能接近入口。”

“用王伯改的微型炸药。”我看向老人。

王伯从工具包里掏出几个橡皮擦大小的装置:“定向爆破,药量刚够炸开通风口的封堵物,不会惊动里面的人。但拆除铁丝陷阱必须手工完成,炸药震动会触发铃铛。”

李伟点头:“我带两名尖兵先上。张桐,你眼神最好,负责找铁丝。小赵,你带液压剪,我指哪儿你剪哪儿。”

两个被点名的年轻队员挺直腰板。

“进入通风口后,”李伟的矿石继续在泥地上移动,“按安安说的,先清掉岔路的金属堆。那是废弃的矿车零件,很重,但应该能推开。清出通道后,队伍按预定顺序前进:我打头,接着是机枪手,然后是爆破手,最后是掩护队员。”

他的语气变得凝重:“到达指挥室区域后,行动必须精确到秒。一人控制头目,一人找病毒炸弹。如果秃鹫试图激活炸弹——”

“击毙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优先保护炸弹安全。”

李伟沉默了两秒,点头:“明白。”

“你们只有两分钟。”我强调,“从进入指挥室到撤出,最多两分钟。超过这个时间,辐射防护就会开始失效,而且其他敌人可能回援。”

“两分钟足够了。”李伟握紧手中的矿石,指节发白。

支援队的准备工作在晨雾中悄然进行。

苏晓把医疗箱摆在东侧制高点的一块平坦岩石上,打开箱盖,里面的物品分成整齐的两排。左边一排是常规急救用品:绷带、止血带、手术刀、缝合针线、强心针。右边一排则是特制的解毒剂——二十支淡蓝色的安瓿瓶,在渐亮的天光中泛着幽微的光泽。

“VX-7神经毒气的解毒剂理论上不存在。”苏晓一边检查安瓿瓶的密封性,一边低声对我说,“这些是用我们库存的广谱抗毒血清,混合了几种从变异植物提取的生物碱调配的。没有经过临床测试,但实验室数据显示,它能中和至少百分之六十的同类毒素。”

“百分之六十。”我重复这个数字。

“总比没有好。”苏晓拿起一支安瓿瓶,对着光观察液体的澄清度,“如果真有人感染,注射解毒剂后,再配合血浆置换,生存概率能提高到百分之四十左右。”

百分之四十。在末世,这已经是奢侈的生存率。

她转身给安安戴上备用的预警耳机——粉色的塑料外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艳。

“安安,你负责盯着预警器和你的感知力。”苏晓蹲下身,与孩子的视线平齐,“一旦发现病毒炸弹有异动——比如有人靠近铁柜子,或者炸弹本身开始‘发烫’得更厉害,你就按这个红色按钮。”

她指着耳机侧面一个凸起的圆形按钮。

“我这边会同时收到警报,然后通过通讯器通知李伟叔叔。明白吗?”

安安用力点头,小手摸了摸耳机。

苏晓又走向趴在一旁休息的A-07。变异巨狼察觉到她的靠近,抬起头颅,红色瞳孔里映出医生的身影。她打开一个金属罐,里面是淡绿色的凝胶状物质。

“强化抗体,”她一边将凝胶涂在A-07的战术背心上,一边解释,“主要成分是从水蟒毒液中提取的蛋白酶抑制剂,混合了高浓度的免疫球蛋白。不能完全免疫病毒,但能延缓感染速度,给你争取到治疗时间。”

A-07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,任由苏晓的手在它身上涂抹。

“正门突破后,你跟着突击队进去。”我走过来,拍了拍A-07的颈部,“到指挥室附近接应李伟。记住,你的骨翼绝对不能碰到病毒炸弹——俘虏说炸弹外壳有感应装置,任何剧烈震动都可能触发。”

巨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,这是它表示理解的方式。

病毒炸弹——这个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必须有专门的应对方案。

王伯从随身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装置。外壳是用缴获的通讯器零件改造的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线路和三个指示灯。

“病毒炸弹干扰器。”老人举起装置,“原理是发射特定频率的电磁波,干扰炸弹内部电子引信的计时电路。有效距离三米,启动后能让炸弹暂时失效。”

“暂时是多久?”李伟问。

“最多十分钟。”王伯坦白,“之后干扰波会被炸弹的屏蔽层衰减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这个装置是一次性的。超负荷运行十分钟后,内部电路会烧毁。”

“十分钟内拆除引信,够吗?”我看向李伟。

李伟咬牙:“够。”

“干扰器启动后,”王伯继续讲解,“用这个拆弹。”他拿出一个类似手术钳的工具,尖端异常精细,“引线是红色的,一共有三根,必须同时剪断。如果只剪一根或两根,备用电路会激活自毁装置。”

“蓝色的线呢?”张远问。

“千万别碰。”王伯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,“蓝色的是自毁引线,连接着高能炸药。一旦剪断或触碰,炸弹会在零点三秒内引爆,病毒容器会同时破裂。”

山洞里一片死寂。只有远处山涧的流水声隐约传来。

苏晓打破了沉默。她拿出几个喷雾罐,大小和杀虫剂差不多,罐身上贴着handwritten的标签。

“解毒喷雾,”她分发给每个小队的队长,“主要成分是次氯酸钠和高锰酸钾,能氧化大部分有机毒剂。如果有队员不慎接触到泄漏的病毒,立刻喷在暴露的皮肤或衣物上,然后十五分钟内送到医疗点。”

她看着每个人的眼睛:“十五分钟是极限。超过这个时间,毒素会进入血液循环,喷雾就无效了。”

队员们默默接过喷雾罐,小心地装进战术背心的侧袋。

最后的协同演练在晨雾将散未散时进行。

水蟒悄悄游向矿洞正门附近的山涧。它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几乎不产生涟漪,只露出头顶一小片深绿色的鳞片,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。

安安跑到山涧边,蹲下身,对着水面吹了一声轻哨——两个短音,一个长音。

水蟒的头部微微抬起,金色竖瞳看向孩子。它张开嘴,吐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气泡。气泡浮出水面,破裂时发出轻微的“啵”声。

这是“准备就绪”的信号。

东侧制高点,苏晓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,在通讯频道里轻声确认:“水蟒就位。”

另一边,A-07展开骨翼。经过改造的骨翼边缘加装了橡胶缓冲层,避免在狭窄空间内误伤队友。它带着突击队的五名队员,开始模拟突破铁丝网。

“左侧三米,有模拟暗哨!”张远低喝。

A-07的骨翼瞬间调整角度,向左前方横扫,却在距离“暗哨”标志还有半米时稳稳停住。与此同时,两名突击队员从侧翼迂回,手中的训练用麻醉枪同时“射击”。

“命中!”队员报告。

“继续推进!”张远挥手。

骨翼如精密的机械般运动,撕裂第一道模拟铁丝网,避开第二道网上悬挂的感应器标志,为身后队员清理出安全通道。整个过程中,A-07的身体始终与队友保持精确距离,没有一次触碰或阻碍。

李伟那边,迂回队正在演练潜入通风口。他们选择了一丛茂密的灌木作为模拟入口,队员卸下背包和部分装备,只携带必要武器和工具,一个接一个钻进去。

动作轻得惊人。

张桐——那个被李伟点名负责找铁丝的年轻队员——趴在灌木丛边缘,眼睛几乎贴在泥土上。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,指尖在杂草中轻轻拨动。

“铁丝在这里。”他低声说,手指停在一处。

小赵立刻爬过来,手中的液压剪对准铁丝。没有声音,只有金属被切断时轻微的震动感。两人配合,三十秒内清除了三处陷阱。

“入口清理完毕。”李伟报告。

“进入。”我下令。

队员们如蛇般滑入灌木丛。模拟通风口的通道只有不到五米,但完全黑暗。他们靠头盔上的微光夜视仪前进,手脚并用的动作经过无数次训练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
“最后检查装备!”我在演练结束时喊道。

所有人同时动作——手掌摸向战术背心,检查每一个口袋、每一个搭扣、每一件装备的位置。

张远的右手按在胸前的军牌上,金属的冰凉透过手套传来。李伟摸了摸腰间那块作为标记的矿石。王伯的手指拂过干扰器的外壳。苏晓确认了医疗包里解毒剂的数量。

还有孩子们画的太阳涂鸦——那些歪歪扭扭却充满生命力的图案,被小心地塑封,贴在每个人战术背心最靠近心脏的位置。

晨雾终于完全散去。

鹰嘴崖在清晨的天光中显露出全部面貌——那是一座被过度开采而千疮百孔的山体,裸露的岩层呈现出病态的灰黄色。矿洞入口像一个张开的大嘴,三道铁丝网是它的牙齿。

张远的突击队蹲在正门东侧一道干涸的沟壑里。五个人,五把改造后的电磁枪,保险已经全部打开。张远正在做最后的战斗动员,声音压得极低,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。

“记住,我们不是来复仇的。”他说,目光扫过每个队员年轻的脸,“我们是来终结威胁的。所以保持冷静,保持精准。该杀的时候不要犹豫,该留活口的时候不要冲动。”

队员们点头。有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有人深呼吸,有人闭上眼睛默念着什么。

李伟的迂回队已经消失在酸枣丛后。从我的位置,只能看见那些带刺的灌木在轻微晃动,然后恢复平静。他们会在预定位置等待突击队的信号,然后同时行动。

陈刚的断后队守在西侧山涧旁。三个人,两把电磁枪,六枚闪光弹,还有陈刚那把磨了无数次的匕首。他们选择的位置很刁钻——既能封锁隐蔽出口,又有岩石作为掩体,还能看到主战场的大致情况。

“指挥,我们就位。”陈刚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,平稳如常。

“收到。”

苏晓和安安坐在东侧制高点的岩石上。医疗箱已经打开,预警器放在两人之间,绿灯平稳闪烁。安安的小腿在空中轻轻晃动,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矿洞方向,右手始终按在地面上,维持着感知状态。

我走到A-07身边。它正低头蹭着安安离开前摸过它的那只手的位置,红色瞳孔里没有了变异生物常有的狂暴戾气,只有某种近乎温柔的守护的坚定。

“准备好了吗?”我问。

A-07抬起头,瞳孔中倒映出我的身影。它没有嘶吼,没有低鸣,只是微微颔首——这个动作是如此人性化,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
我抬手看了看战术腕表。表盘上的数字在跳动:04:58,04:59,05:00。

“五分钟后,行动。”我对着通讯器说。

腕上那道淡粉色的伤疤传来温热的触感。这不是预警的刺痛,也不是紧张的痉挛,而是一种沉甸甸的、灼热的笃定——这一次,我们要终结这个威胁,为所有被他们伤害过的人,也为我们自己的未来。

死寂的五分钟。

山风掠过崖壁,吹动那面黑色鹰徽旗帜。矿洞深处偶尔传来隐约的声响——可能是说话声,也可能是金属碰撞声。所有人保持着绝对静止,连呼吸都控制到最轻。

然后,在计时器跳到零的瞬间——

安安突然站了起来。

她跑到岩石边缘,双手拢在嘴边,对着矿洞的方向,用尽全力大喊:

“里面的坏人听着!我们有——太——阳——!”

童声清亮,穿透晨间的空气,在山谷间激起轻微的回响。矿洞门口的鹰徽旗帜被风吹得猛烈摇晃,几乎要从杆子上挣脱。

张远在沟壑里忍不住笑出声,虽然立刻憋住了,但肩膀还在抖动。他拍着身边最年轻的队员——那个才十九岁、战前还在上高中的赵小川。

“看见没?”张远压低声音,眼睛里却有光,“这就是咱们的底气。不是枪,不是炸弹,是这个。”

赵小川愣愣地看着制高点上那个小小的身影,突然觉得眼眶发热。

我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张远眼中老兵特有的冷酷与温情交织;李伟脸上是即将冲锋的凶悍;陈刚抿着嘴,像一块沉默的石头;苏晓握着听诊器,指节发白;王伯推着老花镜,一遍遍检查干扰器。

还有那些年轻队员——紧张,决绝,但更多的是一种我从未在他们脸上见过的神情。那是对家园的牵挂,对同伴的信任,对未来的渴望。他们不再只是为了生存而战,而是为了守护某些更珍贵的东西而战。

手腕上的计时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“滴”声。

我深深吸了一口气,抬起右手,然后——

挥下。

烟雾弹撕裂了清晨的宁静。

三枚圆柱形罐体从突击队手中抛出,在空中划出弧线,落在矿洞正门前的空地上。“砰”的闷响后,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爆开,像一堵墙般升起,迅速吞没了铁丝网和护栏。

“行动!”张远低吼。

两名火力手从沟壑中跃出,腰间的液压剪已经握在手中。他们借着烟雾的掩护,扑向第一道铁丝网的东北角——距离暗哨最远的位置。剪刃咬合,特种钢材制成的倒刺铁丝应声而断。

几乎同时,另外三名队员从侧翼迂回。他们的动作如猫般轻盈,绕过烟雾边缘,找到那两个水泥墩。暗哨的身影在逐渐散开的烟雾中若隐若现——一个正在揉眼睛,另一个低头看着手中的设备。

三把麻醉枪同时抬起。

“射击!”

细微的“噗噗”声。麻醉弹的尾翼在空气中拉出几乎看不见的轨迹。第一发命中左侧暗哨的颈部,他身体一僵,手本能地摸向中弹处。第二发紧接着命中他的大腿。

右侧暗哨听到了异响,猛地抬头,但已经晚了。两发麻醉弹几乎同时击中他的胸口和腹部。他张大嘴,似乎想喊什么,但声音卡在喉咙里。三秒后,两人软软倒下。

“暗哨清除!”队员报告。

“推进!”张远已经冲到第一道铁丝网的缺口。

液压剪再次咬合,第二道铁丝网上方被剪开。但就在此时,异变陡生——

矿洞内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。

不是被瘫痪的感应器发出的,而是更响、更尖锐的电子警报。随即,矿洞深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。

“他们早有准备!”张远瞳孔收缩,“震荡弹,现在!”

两枚震荡弹滚入矿洞入口。沉闷的爆炸声,不是火焰和破片,而是几乎听不见但能让人内脏翻腾的冲击波。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,矿洞内的警报声戛然而止。

“只有六十秒!”王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,“他们的设备有强化屏蔽,震荡波效果减半!”

“够了!”张远已经冲过第二道铁丝网缺口。

第三道铁丝网就在眼前。但这一次,铁丝网后方出现了人影——三个,不,五个敌人,手持电磁枪,正从矿洞深处冲出来。

“开火!”张远扣下扳机。

电磁脉冲没有火光,没有巨响,只有空气中突然扭曲的波纹。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敌人身体剧震,手中的枪械冒出青烟——电磁脉冲烧毁了电路。他们惊恐地扔掉武器,但第三个人已经举枪瞄准。

“砰!”

实弹射击。子弹擦着张远的头盔飞过,在崖壁上溅起火花。

“切换麻醉弹!”张远翻滚到一块岩石后。

突击队员同时切换射击模式。五把枪,十五发麻醉弹在五秒内倾泻而出。精准的交叉火力覆盖了第三道铁丝网前的区域。三个敌人中弹倒地,另外两个仓皇后撤。

“剪开!”张远吼道。

液压剪第三次咬合。第三道铁丝网崩裂。

“突击队,突破!”张远第一个冲过缺口。

但就在此时,矿洞深处响起了更密集的脚步声。不是五六个人,而是十几个——敌人主力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
“水蟒!”我在指挥点对着通讯器大喊。

山涧中,庞大的身影猛然跃出。

水蟒长达十米的身躯如一道深绿色的闪电,从侧翼狠狠撞入矿洞入口。它没有使用毒液,而是纯粹用身体的力量横扫——三个刚冲出洞口的敌人被直接撞飞,重重砸在岩壁上,骨裂声清晰可闻。

“A-07,接应突击队!”我继续下令。

东侧制高点上,A-07展开骨翼。它没有从地面突进,而是直接跃下悬崖——骨翼在空气中展开,像滑翔翼般带着它俯冲而下,精准地落在矿洞入口正前方。

红色瞳孔在烟雾中如地狱之火。

巨狼仰头嘶吼——那不是普通的嚎叫,而是某种穿透力极强的声波攻击。刚冲出洞口的敌人痛苦地捂住耳朵,动作瞬间迟缓。

“就是现在!”张远带领突击队全线压上。

电磁枪切换回脉冲模式,五道扭曲的空气波纹射入矿洞深处。更多的电子设备爆出火花,照明灯一盏接一盏熄灭。

矿洞陷入半黑暗。

“李伟,潜入!”我对着通讯器喊道。

酸枣丛后,李伟听到了命令。

“行动!”

微型炸药被贴在通风口封堵的石板上。李伟带着队员后撤到安全距离。

“引爆。”

轻微的爆炸声,甚至被主战场的枪声完全掩盖。石板碎裂,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。

“进!”李伟第一个钻进去。

通风管道狭窄、潮湿、充满铁锈的气味。头盔上的微光夜视仪将周围染成诡异的绿色。李伟手脚并用向前爬行,身后队员一个接一个跟上。

二十米。五十米。前方出现岔路——和安安说的一样,左侧堆满了废弃的矿车零件,几乎堵死了通道。

“清理!”李伟低声道。

三个队员上前。矿车零件异常沉重,但在狭窄空间内,他们无法用力过猛——动静太大会惊动敌人。只能一点一点推,一寸一寸挪。

时间在流逝。

李伟看着战术腕表:已经过去一分四十秒。预定时间正在被消耗。

“快点!”他咬牙。

终于,最后一块钢板被推开,通道勉强能容一人通过。

“继续前进!”

队伍再次开动。通风管道开始向下倾斜,坡度越来越陡。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线——不是自然光,而是矿洞内的应急照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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