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在我们身后沉重地合拢,隔绝了崩塌通道传来的最后一声闷响。眼前展开的走廊像是某个扭曲生物的内脏——墙壁、天花板、地面,所有表面都覆盖着一层滑腻的黏液,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泛着病态的磷光。空气稠密得几乎能用手搅动,弥漫着化学试剂、腐烂有机物和某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气味混合而成的腥臭。
最令人不安的是两侧的玻璃舱。
那不是一个两个,而是整整两排,从走廊入口一直延伸到深处的黑暗里,粗略估计至少有三十个。每个舱体都是圆柱形,直径约两米,高三米,玻璃壁厚得能防弹。舱内注满淡绿色的液体,像是混入了荧光剂的福尔马林,幽幽地发着光。液体中悬浮着的,是创世生物“科学”的残骸。
左边第三舱里,一条类似蟒蛇的生物盘绕成螺旋状。它的头部异常膨大,吻部向前延伸成管状,末端分成四瓣,每瓣边缘都长着细密的倒刺。鳞片不是规则的排列,而是像破碎的瓷器一样相互挤压、重叠,缝隙中渗出暗黄色的黏液。标签写着:“水生-陆生过渡体,嵌合失败,保留攻击性。”
第五舱是个噩梦般的合成物:大体轮廓像人类,有四肢和躯干,但皮肤完全角质化,呈灰黑色龟裂状。它的头部没有五官,只有三个不规则的孔洞,孔洞边缘长着环状利齿。最诡异的是它的背部——从脊椎处生长出十几根鞭状触须,每根触须末端都有一个眼球,此刻所有眼球都紧闭着,但偶尔会同时颤动。
“爸爸……”小艾的声音在颤抖,她把脸埋进苏晓怀里,小手紧紧抓住苏晓的衣襟,“那个……那个是玲玲阿姨……”
赵凯的身体猛地一僵。他盯着第五舱,脸色苍白如纸。“玲玲是第一批志愿者之一。”他的声音干涩,“她得了辐射病,三期,没救了。北极星的人骗她说有实验性疗法……他们给她注射了‘适应性药剂’,说能让她对辐射产生抗性。但药剂是未完成的,她的基因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了。玻璃舱里的那个东西,曾经是个名叫玲玲的女人,有家庭,有孩子,有希望活下去。
苏晓紧紧抱住小艾,另一只手翻开那本合订册,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她在找什么——也许是安慰,也许是答案,也许只是分散注意力,不去看那些玻璃舱里的“标本”。
“看那里。”张远压低声音,枪口指向走廊深处。
大约二十米外,走廊向右拐弯。拐角处的天花板上,一个黑色的半球形监控摄像头正在缓慢旋转。它的转速不快,大约十五秒完成一次三百六十度扫描,红色的指示灯随着转动明暗闪烁。
“每十五秒转一次。”赵凯的眼睛盯着监控,嘴唇几乎不动地低声说,“盲区在右侧,摄像头转到最左侧时,右侧管道后面有三秒的完全盲区。那个空间能藏两个人,贴着墙壁的话。”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磨损的塑料工牌。牌子的边缘已经开裂,表面的照片是个年轻许多的赵凯,戴着眼镜,眼神里还有对科学的憧憬。工号,三级研究员,权限等级:C。”
“这是我以前的卡。”赵凯说,“主权限早就被注销了,但有些辅助区域的电子锁识别系统老旧,可能还能刷开。比如……”他指着盲区后方一扇不起眼的灰色小门,“那间杂物间,里面存放维修工具和备用零件。我有一次偷偷在里面藏了些东西——改线路的工具,还有几个老式信号干扰器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我们,最后落在我脸上:“分两组行动。我带人走盲区,去杂物间改监控线路,制造三十秒的黑屏。你们趁机冲过去控制守卫。但有个问题——守卫脚边有重力感应炸弹,门把手受力超过五十公斤就会引爆。就算控制了守卫,开门也是个技术活。”
“机械锁的密码呢?”李伟问。
“机械锁用的是苏宇设计的星图密码系统。”苏晓抬起头,她已经翻到了日记的某一页。那一页用蓝墨水画着一幅精细的星图,七个亮点用虚线连接成一个不规则的几何图形。旁边是苏宇工整的注解:“分实验室核心入口双重验证:电子锁(权限卡)+机械锁(星图坐标)。星图对应基地地下结构关键节点,密码需按北、东、南、西顺序输入。”
小艾突然从苏晓怀里探出头,小手指着星图上的一个点:“这个我见过!爸爸的实验记录本里夹着一张一样的图,背面……背面用铅笔写着字,很小很小的字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写的什么?”苏晓轻声问。
小艾皱着眉头,努力回忆:“好像是……‘北三南七’,不对……‘北三、东一、南七、西四’?我那时候还不认字太多,爸爸教我数数的时候指着图说的……”
“北三、东一、南七、西四。”赵凯重复了一遍,眼神亮了起来,“对!基地的地下结构有四个主要支撑柱,编号就是按方位来的!北柱三号,东柱一号,南柱七号,西柱四号!这就是机械锁的密码顺序!”
计划迅速成型。
“赵凯带安安和王伯走管道盲区,去杂物间改监控。”我快速分配,“王伯,你负责技术操作;安安,用你的感知能力预警;赵凯,你知道工具在哪,动作要快。”
“我带张远、李伟正面牵制。A-07守在铁门后,一旦监控黑屏,立刻冲锋控制守卫。苏晓,你带着小艾留在铁门这边的阴影里,保护好孩子和自己,同时随时准备提供密码支援。”
“注意,”我扫视所有人,“守卫可能不止两个。杂物间的行动必须无声,一旦提前暴露,整个计划就完了。”
众人点头。没有更多时间讨论细节了。
监控的红光扫过走廊中央,照亮地面流动的淡绿色液体,然后缓缓移向左端。赵凯盯着那红光,嘴唇无声地计数:“三、二、一……现在!”
他拽着安安和王伯,像三道影子般贴向右侧墙壁。三人紧贴着冰冷的、覆盖黏液的水泥墙,几乎是在蠕动前进。管道——直径半米的金属管道,从天花板垂下,沿着墙壁延伸——就在前方三米处。管道和墙壁之间有个狭窄的缝隙,勉强能容一个成年人侧身挤入。
监控的红光转到了最左侧。
三人同时发力,滑进管道后的阴影里。安安的小手紧紧攥着赵凯的衣角,她的呼吸很轻,但眼睛瞪得大大的,瞳孔在黑暗中异常明亮。王伯喘着粗气,从背包里掏出微型摄像头——那是个火柴盒大小的设备,前端镜头比针尖还细。他小心翼翼地将镜头从管道和墙壁的缝隙间探出去,调整角度。
微型屏幕亮起,画面清晰得令人心惊。
核心服务器室的入口在走廊尽头拐弯后十米处。那是两扇厚重的合金门,银灰色,表面有细微的划痕,显然经常开合。门高约三米,宽两米,中央有手掌识别屏和数字键盘,旁边还有个老式的机械旋钮盘——四个旋钮,分别标着北、东、南、西。
门两侧各站着一名守卫。
不是普通的北极星士兵。这两人穿着特制的黑色作战服,材料看起来像某种合成纤维,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不反光。他们戴着全覆盖式头盔,面罩是深色的,看不清表情。每人手里端着的不是电磁枪,而是造型奇特的武器——枪管粗短,前端有分叉的电极,枪身连接着背上的能源包。
“电弧枪。”张远通过共享画面看到后,在通讯器里低声说,“近距离杀伤武器,能产生三万伏特的瞬间电弧,击穿大多数防护。这玩意儿打在人身上,能把内脏烤熟。”
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脚边的东西。
两个黑色的金属箱,大约行李箱大小,表面印着骷髅标志和红色文字:“重力感应炸弹-实验型”。箱子顶部有复杂的仪表盘,指针微微颤动。从箱子侧面延伸出数根电缆,分别连接在门把手、门槛和两侧墙壁的传感器上。
“引线是双重触发。”王伯盯着画面,声音紧绷,“门把手受力超过阈值会炸,强行破坏门锁会炸,甚至切割电缆也会炸——箱子里有震动感应器。”
这时,安安突然轻轻拉了拉赵凯的手。
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但透过赵凯衣领上的麦克风,我们都能听到:“叔叔……前面有两个人,心跳很快,手里的枪在抖——他们很害怕。”
画面中,左侧的守卫确实有些不自然。他的站姿过于僵硬,握枪的手指节发白,头盔微微转动,似乎在警惕地扫视四周。右侧的守卫则相对放松,但每隔几秒就会低头看一眼脚边的炸弹箱子。
“他们在怕什么?”李伟低语。
“怕里面的东西。”赵凯回答,“或者……怕即将发生的事情。”
监控的红光开始往回扫。赵凯三人缩在管道后,屏住呼吸。红光擦着管道边缘掠过,没有停留。
“走,杂物间就在前面五米。”赵凯低声道。
他们贴着墙壁继续移动。管道后的空间比预想的更窄,王伯不得不侧着身子,肚子紧贴着冰冷的管道外壁——那上面结着一层滑腻的绿苔,散发着霉味和化学试剂的混合气味。安安个子小,反而行动最灵活,她像只小猫一样在缝隙间穿梭,不时停下来,侧耳倾听。
杂物间的门就在前方。那是一扇普通的灰色金属门,中央有个刷卡器,指示灯是暗的。
赵凯掏出工牌,深吸一口气,将卡片贴上感应区。
“滴滴。”
绿灯亮起。
门锁传来“咔”的轻响。赵凯迅速推开门,三人闪身进去,门在身后轻轻合拢。
杂物间大约十平米,堆满了各种废弃物品:生锈的工具箱、破损的仪器外壳、缠成一团的电缆、还有几箱已经发霉的纸质记录。空气中有浓重的灰尘味,但比起外面的腥臭,反而让人能松一口气。
“工具在墙角那个配电箱后面。”赵凯直奔房间角落。
那里确实有个老式的金属配电箱,绿色的漆面已经斑驳脱落。赵凯用匕首撬开箱门——里面不是电路,而是个隐藏的储物空间。他伸手进去,掏出几个用油布包裹的物品:一把绝缘钳、几个信号干扰器、一卷特制导线、还有一个小型的手持终端。
“这是当年我偷偷藏的。”赵凯快速打开油布,“实验室有严格管控,但这些工具……有时候能救命。”
王伯接过绝缘钳和导线,眼睛发亮:“老型号,但做工精良。来,帮我扶着配电箱盖子,我要剪第三根黄线——这根是监控的主供电线,剪断会导致整个走廊监控系统黑屏三十秒。三十秒,够你们冲过去了。”
他蹲下身,打开随身携带的工具包,取出万用表开始检测线路。赵凯扶住配电箱盖,安安则趴在门边,耳朵贴着门板,监听外面的动静。
“线路确认。”王伯的声音很稳,“黄线,电压12V,电流0.5A,确实是监控电源。剪断后,备用电源会在一秒内启动,但需要三十秒的切换和重启时间。这三十秒,监控画面会是全黑,控制中心会收到‘系统维护’的自动提示。”
他举起绝缘钳,钳口对准那根黄色的电线。
就在这时,安安突然转过头,小脸上满是紧张。
“等一下!”她的声音急促,“监控旁边有个小红灯,刚亮了!一闪一闪的,很快!”
王伯的手停在半空。他立刻调大手中微型摄像头的画面——刚才的注意力全在守卫和炸弹上,没注意到监控摄像头本身的细节。现在仔细看,果然,在摄像头球体的右上角,有一个米粒大小的红色指示灯,正在以高频闪烁。
“是远程监看指示灯。”赵凯的脸色变了,“有人在控制中心实时查看这个摄像头的画面。如果我们现在黑屏,他们会立刻知道有人动手脚,会直接拉响警报!”
王伯的额头渗出冷汗。他放下绝缘钳,快速思考:“那得先断他们的远程连接。但远程信号是通过独立线路传输的,不经过这个配电箱……”
“信号干扰器。”赵凯抓起油布包里的几个黑色小盒子,“这些是宽频干扰器,能屏蔽特定频段的无线信号。但实验室的远程监控很可能是有线传输,干扰器没用。”
时间一秒一秒流逝。监控的红光每隔十五秒就会扫过杂物间的门——虽然门是关着的,但一旦控制中心的人发现监控画面异常,很可能会派人来检查。
“有没有办法制造一个合理的‘故障’?”我问。
“合理的故障……”王伯喃喃重复,突然眼睛一亮,“有!监控系统有自检程序,每隔二十四小时会自动运行一次,耗时三十秒。如果我们能触发那个自检程序……”
“怎么触发?”
“需要进入监控系统的本地控制终端。”赵凯说,“但那个终端在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在守卫身后的服务器室里。”
死循环。要进服务器室,需要先解决守卫;要解决守卫,需要黑屏三十秒;要黑屏三十秒而不引起怀疑,需要触发自检程序;要触发自检程序,需要进服务器室。
通讯器里一片沉默。
就在这时,苏晓的声音突然插进来,平静但坚定:“苏宇的日记里提过一件事。分实验室的所有电子系统,都有一个‘维护者后门’。那是给建造工程师留的紧急访问权限,输入特定代码可以临时获得管理员权限十秒。代码是……”
她快速翻动日记,纸张沙沙作响。
“找到了。代码是:‘ALPHA-03-OMEGA-’。后面那串数字是苏宇的生日,前面是建造项目的代号。”
王伯立刻动作。他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破解设备,连接上手持终端,手指在微型键盘上飞快敲击。屏幕上一行行代码滚动。
“正在尝试接入监控系统本地网络……信号弱,需要中继。”他看向赵凯,“杂物间里有没有网络接口?”
赵凯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墙角一堆电缆上。他冲过去,扒开缠绕的线缆,露出墙壁上的一个老式RJ45接口。“有!但这个接口可能已经废了——”
“试试!”王伯把破解设备的数据线扔过去。
赵凯接住,将线头插入接口。设备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,然后变成稳定的绿色。
“连接成功!”王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,“正在尝试后门代码……ALPHA-03-OMEGA-……输入……”
他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。
按下。
屏幕上的代码滚动停止,然后弹出一个简洁的界面:“维护者权限已激活。有效期:10秒。请选择操作。”
“触发监控系统自检程序!”王伯快速点击选项。
“确认。自检程序将在三秒后启动。期间所有监控画面将暂时中断,系统将发送‘例行维护’通知至控制中心。预计耗时:30秒。”
“三、二、一——”
走廊里,所有监控摄像头的红光同时熄灭。那个缓缓旋转的球体停了下来,保持静止。
“就是现在!”我在通讯器里低吼。
我率先冲出阴影,步枪抵肩,战术灯的光束刺破走廊的昏暗。我的目标是左侧守卫——他离我更近,反应时间更短。张远紧跟在我右侧,枪口锁定右侧守卫。李伟的尖兵队从另一侧管道后绕出,不是直线冲锋,而是以之字形前进,缩小被射击的截面。
但我们还是低估了守卫的反应速度。
几乎是监控熄灭的同一瞬间,两名守卫同时动了。他们没有惊慌失措地乱开枪,而是迅速背靠背,形成一个三百六十度的防御圈。电弧枪举起,枪管前端的电极开始“滋滋”作响,蓝色的电火花在黑暗中跳跃。
“散开!”我大喊,同时向侧方翻滚。
轰!
一道手臂粗的蓝色电弧撕裂空气,击打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。水泥地面瞬间焦黑龟裂,碎石和灰尘扬起。电流的余波沿着地面扩散,我的手脚一阵发麻——这只是边缘效应,如果被直接击中……
张远开火了。他的步枪射出的是特制橡胶子弹,不会致命,但冲击力足以让普通人倒地不起。子弹击中左侧守卫的胸口,发出沉闷的“噗”声。守卫身体一晃,但作战服显然有缓冲层,他没有倒下,只是后退了半步,电弧枪的枪口已经转向张远。
李伟的队伍在这时切入。他们不是用枪,而是投掷出特制的捕捉网——网丝掺入了导电纤维,一旦罩住目标,可以释放微电流麻痹肌肉。三张网从不同角度飞出,罩向两名守卫。
右侧守卫的反应快得惊人。他猛地俯身,电弧枪向上抬起,枪口对准飞来的捕捉网。蓝色电弧喷涌而出,与捕捉网接触的瞬间,整张网在空中燃烧起来,化为灰烬飘落。但另外两张网已经罩住了左侧守卫——他挣扎着,电弧枪胡乱射击,一道电弧擦着李伟的肩膀飞过,烧焦了他的作战服,皮肤传来焦糊味。
“啊!”李伟闷哼一声,但没有停下。他翻滚到守卫侧方,手中电击器狠狠抵在守卫颈侧。
高压电流释放。
守卫的身体剧烈抽搐,头盔面罩下的眼睛翻白,然后软软倒下。
还剩一个。
右侧守卫见同伴倒下,没有逃跑,反而更加疯狂。他举枪对准了脚边的重力炸弹箱子!
“他要同归于尽!”张远嘶吼,举枪瞄准守卫持枪的手。
但有人比他更快。
一道暗红色的影子从铁门后冲出,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。是A-07。它的骨翼完全展开,不是用于飞行,而是像两面巨盾护在身前。鳞片与电弧接触,爆发出刺目的火花,但骨翼没有停下,继续向前冲锋。
守卫扣下扳机。
电弧不是一道,而是呈扇形扩散,覆盖了前方一百二十度的范围。A-07的骨翼迎了上去,鳞片在高压电流下发出刺耳的尖鸣,有些地方开始发红、冒烟,但骨翼的振动频率在改变——那是一种对抗性的频率调整,像是用自身的生物电场抵消外来的电流攻击。
三秒。电弧持续了三秒。
当电光熄灭时,A-07的骨翼前端已经焦黑,但整体结构完好。而守卫的能源包因为过载,开始冒出白烟。
守卫扔下电弧枪,从腰间拔出一把军刀,怒吼着扑向A-07。
那是个错误的决定。
A-07甚至没有用骨翼攻击。它只是侧身,尾巴如鞭子般抽出。守卫的胸骨传来清晰的碎裂声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合金门上,滑落在地,不动了。
从冲锋到结束,十五秒。监控黑屏还剩十五秒。
“快!”我冲向合金门。
张远和李伟控制住两名昏迷的守卫,迅速解除他们身上的武器和通讯设备。王伯和赵凯、安安也从杂物间跑出来,王伯手里还拿着那个破解设备。
“别碰门把手!”王伯大喊,扑过来按住我的手腕,“重力炸弹的阈值是五十公斤!这门把手看起来是金属的,但内部有轻质合金骨架,实际重量只有三公斤。守卫用特制的塑料钥匙开门,钥匙重量两公斤,加起来刚好不超过阈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