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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6章 进攻的号角(1/2)

基地的灯火在身后渐成模糊的光点时,冰川的寒夜才真正展露出它完整的样貌。

那是一种吞噬一切的黑——不是纯粹的黑,而是掺杂了深蓝、墨绿、暗紫色的,属于极地冬夜的复杂黑暗。天空没有月亮,只有稀疏的星辰,在稀薄的大气层外冷冽地闪烁,像冻结在黑色天鹅绒上的冰晶碎屑。风从西北方吹来,刚开始还是平稳的气流,但在翻过冰脊的瞬间突然加速,裹挟着雪粒像霰弹一样砸在人脸上。

我走在队伍最前方,战术靴踩进半米深的积雪里,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“噗”声。面罩很快结了一层薄冰,每次呼吸都要用力才能吸进足够的空气——零下三十八度的低温让空气变得粘稠,吸进肺里像吸入无数细小的冰针。

脸被雪粒砸得生疼。

这疼痛却让人异常清醒。

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我还是个新兵,第一次参加张远组织的极地生存训练。那也是个雪夜,比现在暖和一点,大概零下二十五度。张远把我们带到冰川边缘,说今晚的课程是“如何在雪地里睡觉而不被冻死”。

我们笨拙地挖雪洞,用体温融化积雪筑墙,折腾到半夜。所有人都精疲力尽时,张远突然从背后砸过来一个雪团,正中我的后颈。雪团很结实,砸得我踉跄了一步。

“疼吗?”他问。

“疼。”我老实回答,雪水顺着脖子流进衣领,冷得我打了个哆嗦。

“那就记住这种疼。”他说,声音在风雪里很平静,“在战场上,疼痛是身体给你的最后警告。疼,说明你还活着。什么时候不疼了,你就该担心了。”

后来那晚我真的差点被冻死。雪洞挖得不够深,凌晨时体温开始不可抑制地下降。是张远把我从洞里拖出来,用他的睡袋裹住我,自己穿着单衣在外面生了堆火,守了我一夜。

天亮时我醒了,看见他坐在火堆旁,脸上结着霜,但眼睛很亮。

“记住了吗?”他问。

“记住了。”我说,“疼,就要动。不动,就会死。”

现在,脸很疼。雪粒像细砂纸一样刮着皮肤。但我知道,这疼痛是好事——它提醒我,我还活着,还能战斗,还能完成该完成的事。

我攥紧手里的战术地图。

地图是防水的塑料材质,但边缘已经冻硬了,折起来时发出脆响。上面用荧光笔标注着路线——从基地到冰棱堡的五公里,要绕过三道冰裂缝,穿过一片冰塔林,最后从西侧雪坡发起进攻。

荧光在黑暗里发出微弱的绿光。

张远的军牌贴着我胸口的位置,隔着战术服和防弹背心,能感觉到金属的轮廓。一开始是冰凉的,像一块贴在皮肤上的冰,但现在已经被体温焐热了,温温的,像一个沉默的心跳。

王伯的怀表在我右侧战术裤的口袋里。为了行动方便,我没把它贴身放,但依然能听见那微弱的滴答声——不是通过耳朵,是通过骨头传导,每次迈步时大腿肌肉的震动都会让表壳轻轻撞击大腿,那震动和滴答声混合,形成一种奇特的节奏。

咚——滴答。咚——滴答。咚——滴答。

和队伍的脚步声完美同步。

十二个人的队伍,在深雪中前进,脚步声却整齐得惊人。这不是训练的结果,是无数次并肩作战后形成的本能——你知道前面的人会怎么落脚,知道后面的人会踩在哪里,知道什么时候该快,什么时候该慢。

默契,是战场上最奢侈的东西。

而我们这支队伍,是用血换来的默契。

“还有五公里到冰棱堡外围!”

通讯器里突然响起小林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。冰川对无线电信号的干扰比预想的更严重,即使有王伯改装的抗干扰设备,声音也断断续续的。

“留守组雷达正常……”滋滋……“未发现移动目标!重复,未发现移动目标!”

我按下通话键:“收到。继续监控,每十分钟汇报一次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通讯切断。

队伍继续前进。

李伟的破防组走在队伍侧前方,大约二十米远。他们四个人呈菱形队形,李伟在最前,老吴在左后,小杨在右后,阿雅在最后。这是张远教的“雪地渗透队形”——第一个人探路,左右翼警戒,最后一个人断后并清除痕迹。

李伟手里握着那半截工兵铲。

不是扛着,是握着,铲尖朝下,每隔几步就用铲柄轻轻敲一下冰面。

咚。咚。咚。

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得很远,但被风声掩盖了大半。

这也是张远教的。他有一套完整的“听冰辨路”技巧:敲击冰面,听回响。空心、短促的回响,或冻土,安全。

他教我们分辨十几种不同的回响,每种对应不同的地质结构。

“在冰川上走路,”他说,“眼睛会骗你——雪”

现在,李伟在用这技巧为我们开路。

咚——闷响。安全。

咚——空响。她立刻抬手,队伍绕行。
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连续三声不同的回响,她在判断前方冰层的厚度和稳定性。

“林队!”她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,比小林的声音清晰一些——破防组用的是短距离加密频道,干扰小,“前面就是通风井区域!王伯的勘探本标得真准,通风井入口被雪堆埋着,刚好能藏下三个人!”

我抬起夜视望远镜。

视野里是绿蒙蒙的一片,雪地、冰层、远处的冰棱堡轮廓,都染上了诡异的绿色。但在雪坡中段,确实有一处不自然的凹陷——积雪的堆积形态和周围不同,像有个隐形的碗扣在那里。

放大。能看到积雪下隐约露出的金属边缘,是合金井盖的弧形轮廓。

“确认安全吗?”我问。

“正在侦查。”李伟的声音很稳,“小杨在测周边雪层厚度,老吴在检查有无陷阱或警报装置。给我两分钟。”

“收到。”

我抬手,示意队伍暂停。

所有人立刻蹲下或趴下,在雪地里形成一个个不显眼的凸起。战术服上的雪地伪装布起了作用——从五十米外看,我们就像一堆普通的雪堆或冰岩。

赵凯蹲在我旁边,把背包放在雪地上,打开。里面是各种电子设备,最显眼的是那个王伯改装的电磁干扰器。

设备已经启动了。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纹,像心电图,又像声纳图。波纹的幅度和频率在不断变化,代表它正在扫描周围的电磁环境,并发出对抗信号。

“干扰器工作正常。”赵凯的声音很轻,几乎耳语,“目前扫描到七个雷达信号源,四个是冰棱堡的,三个是……可能是旧时代的残存信号,没有威胁。干扰波覆盖半径五百米,足够掩护我们到通风井。”

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——不是王伯的怀表,是他自己的战术手表,但表盖内侧贴着一小片胶布,上面是王伯手写的“守家”二字。那是老人临终前送给他的。

表盘上的荧光指针指向凌晨四点五十。

“还有十分钟到凌晨五点。”赵凯说,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“破防组行动后,我带技术组绕到东门。三分钟内破解门禁——老伙计的程序我再校准一遍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
他打开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亮起的瞬间,他迅速调低亮度,但那一小片蓝光在黑暗里依然刺眼。屏幕上运行着一个复杂的界面,是王伯编写的门禁破解程序,背景还是基地孩子们的合影。

赵凯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移动,检查每一个参数。他的呼吸在面罩上凝成白雾,但手指很稳。

苏晓站在我另一侧。

她没有蹲下,而是站着,面朝冰棱堡的方向。风从正面吹来,吹起她斗篷的兜帽边缘,露出下半张脸——嘴唇紧抿着,下巴的线条很硬。

她在给A-07做最后的检查。

A-07趴在她脚边,庞大的身躯在雪地里压出一个深坑。它很安静,红色瞳孔半闭着,像在假寐。但我知道它醒着——它尾鳍的末端在微微摆动,那是它警戒时的习惯动作。

苏晓的手掌贴在A-07的左侧骨翼上。掌心的鳞片泛着淡淡的红光,那光芒沿着骨翼的纹路蔓延,像是在进行某种扫描或诊断。

“昨天激光切割留下的伤痕,已经愈合了八成。”她轻声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向我汇报,“骨甲再生速度比预想的快。但内部肌肉组织还有轻微拉伤,不建议长时间高强度冲撞。”

A-07喉咙里发出咕噜声,像在抗议。

苏晓笑了笑——很短暂,几乎看不见的笑。她拍了拍骨翼:“知道你不服气。但听我的,好吗?”

A-07眨了眨眼,算是同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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