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木已成舟,船都上了,现在想下也下不去了,更何况女儿的心意他也清楚。
抛开私人关系,马卫国不得不承认,苟子强这两年的表现,确实可圈可点。
从最初在盛阳厂那个油嘴滑舌的骗子,到后来独当一面。
这小子的成长速度和学习能力,让自认为阅人无数的马卫国都暗自惊讶。
现在的苟子强,身上的那股浮躁已经褪去大半,与初次见面时相比,堪称天差地别。
“爸!!”
苟子强见到马卫国,立刻挺直腰板。
马卫国点了点头,语气还算平和。
“你的情况张董都跟我说了,跟我来,我先给你交个底。”
他领着苟子强走到办公室悬挂的大幅规划图前,指向一片被红色标注的区域。
“这里原本是沪江边上一个小型国有造船厂,现在全部推倒了,要重新规划。
我们要建的,不只是一个船厂,而是一个集大型特种船舶停靠、重型设备装卸、人员中转安置,以及未来可能的部分设备预组装功能于一体的超级枢纽!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远处传来打桩机沉闷有力的轰鸣声。
他转过头,目光严肃地看着苟子强。
“另外,第一批从黑海造船厂的苏联工程师和家属,已经抵达临时安置点。后续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人过来,十万人的目标,不是开玩笑的。
子强,张董把你调到这里来,意思你应该懂!
这里将是我退休前打的最后一场大仗,也是你未来要接手的摊子。
从今天起,你跟着我,这里每一寸土地的规划,每一个螺丝钉的采购,每一个老毛子的安置,你都要学,都要管。明白吗?”
苟子强深吸一口气,眼神坚定:“明白!我一定好好学,绝不辜负张董和您的期望!”
马卫国用力拍了拍苟子强的肩膀,“走!光在办公室看图不行,得用眼睛去看!”
他亲自开车,两人先是来到码头,眼前的景象极具冲击力。
马卫国指着窗外,“有没有感觉这里很熟悉?”
苟子强点了点头。
“这里的规划,就是按照黑海造船厂的功能分区进行优化设计的。有了成熟经验,我们在接收和处理类似的大家伙时,就能无缝衔接!”
苟子强目之所及,一片热火朝天、近乎野蛮生长的建设场面。
打桩机发出沉闷的轰鸣,将一根根钢筋混凝土桩砸入江底;重型卡车拖着建筑材料来回穿梭,卷起漫天尘土;工头们大声嘶吼着;电焊的火花在钢铁骨架间不断闪烁。
“这只是第一期,先把骨架搭起来,满足基本的停靠和卸货能力。”
马卫国开车穿过这片喧嚣,解释道。
车辆继续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,离开了港口建设区,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、但同样忙碌的场地。
这里,数栋多层居民楼刚刚完成地基。
马卫国把车停下:“到了,这里就是规划中的技术人员及家属生活区。”
两人下车,眼前的景象与码头区又截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