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很快就响起了交谈的声音。
德国的穆勒和副手立刻凑到一起,手指在文件上快速点着某个数字,讨论着财务模型。
沃达丰的阿什顿和法国电信的勒菲弗不约而同地抬起头,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,似乎都想从对方脸上读出些什么。
这次,雅各布斯没有再出声催促,也没有试图引导讨论。
他观察了几秒,然后抬起手,指了指会议室侧后方一扇不起眼的小门,“各位,隔壁的房间有直通国际的电话线路。”
说完,他和张舒便默契地起身,并肩离开了会议室。将空间,留给了客人们。
走出会议室,两人来到信诚厂区的一处露天走廊。
雅各布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自己叼上一支,又递给张舒一支,张舒就着他递来的火点燃。
两人靠在栏杆上,一时间都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地抽着烟。
最终还是雅各布斯先打破了沉默,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,“张,你说他们会同意吗?”
张舒深深吸了一口烟,淡淡道:“生意做到这个份上,能做的、该做的,都已经做到了。剩下的变量,是我们无法控制的内部因素。”
他侧过头看向雅各布斯。
“不过,我认为,我们已经做得足够好了,不是吗?如果这样依然无法打动他们,那或许真的就是时机未到,或者,他们的眼光仅限于此。”
他将烟头在旁边的灭烟柱上按熄,“剩下的,就交给时间,交给他们的智慧吧。我们能做的,是准备好迎接任何一种结果。”
雅各布斯听着张舒这番话,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,心中因为急切产生的焦躁,竟奇异地平复了一些。
他苦笑着摇了摇头,“你说得对,张!是我着相了,太想立刻看到结果。这种级别的合作,确实急不来。”
张舒微微点头,他心中所想的,远比说出来的更多。
前世,高通在熬过初期的艰难后,凭借着CDMA最终成长为通信领域的专利巨无霸。
这一世,有了自己的介入,有了更灵活的商业策略和制造同盟,高通没有理由、也不应该越活越回去。
今天的闭门会议,成了,固然是开门红,加速进程;不成,也非世界末日,无非是换一批合作伙伴,或者等待市场自己发酵。
两人在走廊里,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。
就在雅各布斯又开始为高通的现金流感到隐忧时,张舒给出了承诺。
“关于资金,你不必过于担忧。即便这次会议,一家协议都没能签下,只要高通的方向是对的,技术是好的,资金就不会是问题。
如果高通后续运营还需要钱,我会继续注资,直到公司开始盈利。”
这番话轻飘飘的,却给雅各布斯吃了一颗定心丸。
高通已经没钱了,先前张舒和三星入股带来的资金,在这段时间铺天盖地的宣传下,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,现金流再次亮起黄灯。
张舒的承诺,等于在他已经打光了子弹的弹夹里,又塞进了一个压满弹药的备用弹匣,给了他即便进攻受挫,也能组织第二轮、第三轮冲锋的底气。
有了这张底牌,雅各布斯心里关于公司生存的弦,可以稍微松一松。
当然了,作为一名创始人,尤其是经历过融资博弈的创始人,雅各布斯心里时刻保留着警惕。张舒这张底牌,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能轻易动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