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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安帝抬眸淡淡一瞥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孤听闻,你近日与易卜之女往来甚密。”
萧若风躬身一礼,神色坦荡并无半分遮掩:“儿臣不敢欺瞒父皇。儿臣心悦寒君,本待她及笄之后,便向父皇正式请旨赐婚,不想父皇早已知晓。”
太安帝指尖轻叩御案,语气沉了几分:“你可知影宗的分量与规矩?”
影宗一脉,世代只效忠于帝王一人,从无例外。
萧若风垂首,语气坚定:“父皇明鉴。儿臣倾心的,自始至终只是寒君其人,与影宗半分无涉。儿臣更无半分觊觎影宗势力之心,天地可鉴。”
太安帝望着他片刻,终是缓缓颔首,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与默许:“既然如此,孤便为你二人赐婚。”
他本就属意萧若风承继大统,影宗大权,早晚也该交到他手上。
影宗总坛的偏厅内,常年只闻笔墨沙沙与密报流转,今日却被一阵罕见的喧闹打破。
明黄的圣旨高悬,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落定在“赐婚”二字上时,易寒君持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温热的茶水险些溅出。她身着影宗标志性的玄色劲装,青丝如瀑,面上素来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静,此刻却在那一瞬间,凝了霜似的眼底骤然炸开一丝裂痕。
意外。
巨大的意外过后,便是难以言喻的、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的滚烫欣喜。她原以为,以自己影宗继承人的身份,此生多半要在暗影与忠诚中孑然一身,那份悄悄藏在心底的情愫,不过是年少时一场无望的遥望。
“臣女……接旨。”她声音微颤,连忙敛衽跪地,额头轻触冰冷的地面,掩去了眼角那点不受控制的湿意。
一旁的易卜早已按捺不住笑意。他身为影宗宗主,半生谨守本分,此刻却忘了礼数,大步上前接过圣旨,连声道:“臣谢主隆恩!”
待送走传旨太监,他转过身,看着自家女儿垂着眉眼、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的模样,朗声大笑:“好!好!寒君,陛下果然属意琅琊王,你这丫头,眼光倒是极好!”
易寒君抬起头,玄色眸子里盛着从未有过的光亮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赐婚的圣旨一字一句砸在耳中——竟是将易寒君,许给了琅琊王。
满室寂静里,景玉王指尖骤然失力,青瓷茶盏重重砸在青砖地上,碎瓷四溅,滚烫茶水漫过靴边也浑然不觉。
他抬眼,眼底翻涌的不是怒,是近乎窒息的凉。
琅琊王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,易寒君是他藏在心底、连触碰都小心翼翼的人。
一道圣旨,将他的心意碾得粉碎。
他死死攥紧拳,指节泛白,喉间滚出一声极轻、极冷的哑笑:
“好……好一个天作之合。”
帝王恩赏,兄弟名分,心上人归宿——
桩桩件件,都在逼他退无可退。
易寒君与易文君的及笈之礼如期而至,叶云与百里东君特意远赴天启城前来观礼。
礼成之际,易卜当众开口,将易文君许配给了自己的亲传弟子洛青阳,一桩良缘就此定下。
人群之中,叶云目光轻轻落在易寒君身上,见她与萧若风并肩而立,眉眼间皆是温柔。他心头微动,却并无半分怨妒,只静静望着,只盼她往后岁岁安稳,一世欢喜便足矣。
一旁的萧若风眼底笑意几乎要溢出来,春风拂面,意气风发。
易寒君今日行完及笈礼,便意味着,他们二人的婚期,也近在眼前了。
易寒君望着几人,语气微带担忧:“你们此番来天启……陛下那边……”
叶云温声安抚:“明日便去拜见陛下,你放心,不会出事的。”
百里东君上前一步,神色认真:“寒君,这婚事虽是陛下赐下,可你……当真愿意?你若不愿,我们都会护着你。”
萧若风立在一旁,几位师兄俱在身侧。
雷梦杀笑着打趣:“老七,有人当着你的面,要拐走你未来王妃啊。”
一众师兄顿时低笑起来。
易寒君轻声道:“东君,小师兄待我很好。”
百里东君无奈摆手:“行吧行吧,可你若有事,一定要传信于我。上次有事,你只寻了云哥,却不来寻我。”
易寒君柔声道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叶云转向萧若风,目光郑重,一字一句:“琅琊王殿下,望你此生善待寒君。否则,我叶云便是天涯海角,也绝不会轻饶于你。”
萧若风迎上他的目光,语气坚定而温柔:“自然。寒君,是我的妻。”
百里东君亦沉声补了一句:“你最好说到做到。”
众人听得皆是一笑,方才那点紧绷气氛瞬间散了。
雷梦杀拍了拍萧若风的肩,笑得促狭:
“听见没有老七,人家娘家人可是把话撂这儿了,你要是敢委屈了寒君,咱们第一个不饶你。”
旁边几位师兄也跟着起哄,笑声朗朗。
萧若风不恼,反倒上前一步,自然而然挡在易寒君身侧,目光温柔得几乎要化开来。
“无需诸位提醒。”
他看向易寒君,声音清润笃定,
“能娶到她,是我萧若风此生之幸。我定会护她一世安稳,予她一生欢喜,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。”
易寒君被他这般直白的心意说得耳尖微热,垂眸轻抿唇角,眼底却藏不住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