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,温家留下的资产盘根错节,国际业务拓展千头万绪,压力太大了,我……我怕搞砸,辜负您的信任……”
她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焦虑,既有对亲人的担忧,也有对重任的力不从心。
叶远听着,眉头微皱,但语气平和:“清音,别急。爷爷生病是天大的事,你立刻安排回江城,照顾老人要紧。”
“工作的事情,不必自责,你已经做得很好。香岛那边,我来想办法。”
安抚了俞清音,挂断电话后,叶远沉吟起来。
香岛的业务和千亿资产,确实需要一个能力、心性都足够可靠,且对香岛情况熟悉的人来坐镇。
俞清音毕竟经验尚浅,面临家族变故和庞杂事务,难以支撑也在情理之中。
人选……谁合适?
周慕雪闻声从书房走出,关切地问道:“师父,清音姐那边?”
“她爷爷病重,需要回江城。香岛那边暂时无人主持。”叶远道。
“那怎么办?要不我……”周慕雪下意识想说自己去,但想到楚州总部和师父身边也离不开她,又犹豫了。
“不用你去。”
叶远摆摆手,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,随即变得清晰,“慕雪,准备一下,我们近期再去一趟香岛。”
“再去香岛?师父,那边不是刚平定吗?还有什么事?”周慕雪不解。
叶远目光望向南方,缓缓道:“去找一个人,请她来帮我们管理香岛的产业。”
“谁?”
“温婉楠。”叶远吐出这个名字。
周慕雪一愣:“温婉楠?温家那个大小姐?她……她会答应吗?温家可是被我们……”
“温家是咎由自取,但温婉楠此人,能力不俗,心性经过此番剧变,想必也有所沉淀。她对香岛上流社会和商业运作极为熟悉,是当前最合适的人选之一。”
叶远分析道,“更重要的是,她需要一个重新开始、证明自己的机会,而我们需要一个熟悉香岛的掌舵人。此事,未必不可为。”
“所以……师父你是想请温婉楠出山,帮你管理香岛的产业?”
别墅客厅内,听完叶远的打算,周慕雪微微蹙眉,还是有些疑虑,“可她和我们……毕竟有过那些不愉快。而且,她可是温家大小姐,能真心为我们做事吗?”
叶远端起茶杯,轻轻啜饮一口,目光平静:“恩怨要分明。与我有直接仇怨的,是温景行。”
“他背信弃义,撕毁婚书欠条,贪图灵韵原液,甚至设下赌局想一口吞掉我们。此人愚蠢贪婪,落得如今下场,咎由自取。”
他语气稍顿,继续道:“温婉楠和温雅楠姐妹,当初是傲慢,是目空一切,把我当成骗子、攀附者。她们有错,但错不至此。”
“说到底,是温景行这个家主,把整个家族带上了绝路,她们作为女儿,不过是家族意志的延伸和执行者。”
周慕雪认真听着。
“我看过赵浩搜集的一些后续资料。”
叶远放下茶杯,“温家败落后,树倒猢狲散。”
“那些曾经的亲戚族人,非但没有伸出援手,反而落井下石,抢走了温景行从雨眠那里骗走的一点钱,将姐妹俩彻底赶出原本的圈子。”
“她们变卖了最后一点首饰,租住在最差的劏房里,甚至不得不去附近工厂区做最脏最累的清洁工,才能勉强维持生计。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:“但即便如此,她们也没有去乞讨,没有去出卖自己,更没有像她们父亲之前计划的那样,试图用所谓的‘婚约’或美色再来找我纠缠。”
“她们选择了用双手,在最底层挣扎求生。这份骨气和韧性,说明她们本质并不算坏,至少,比她们那个父亲强得多。”
周慕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师父看人的眼光,一向很准。
而且,这确实符合师父恩怨分明的性格。
“能力上,温婉楠从小被当做接班人培养,对温家原有的庞大产业网络、人脉关系、商业运作模式了如指掌。她缺的只是一个平台和一次正确的引导。”
叶远最后总结道,“给她一个机会,既是给她一条出路,也是为我们找一个最熟悉香岛情况、最能快速接手并稳定局面的掌舵人。”
“这是一笔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交易。”
周慕雪终于被说服,脸上露出敬佩之色:“师父考虑得周全。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?”
“事不宜迟,俞清音爷爷病重,香岛不能长时间群龙无首。”
叶远站起身,“准备一下,今晚就飞香岛。”
……
香岛,深水埗,一片拥挤、破旧、鱼龙混杂的旧式唐楼区域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、廉价油炸食品的气味和垃圾堆的酸腐味。
逼仄的巷道深处,一栋外墙斑驳、电线如蛛网般缠绕的旧楼底层,一间不到十平米、没有窗户的昏暗隔间,就是温婉楠和温雅楠姐妹临时的“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