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励学生们将算学知识应用到观察和解决身边的小问题上。
比如,计算学堂小花园的面积和种植密度,估算一次节日聚餐的食材采买与分配。
甚至尝试用步测和简单三角法估算学堂建筑的高度。
这些活动不仅巩固了知识,更让女孩们真切感受到所学之“有用”。
当她们自己算出的数据与实际结果基本吻合时,那种“我能理解并掌控”的成就感,是任何空洞褒奖都无法比拟的。
她们的眼神越来越亮,背脊越来越挺,言谈间偶尔流露出的逻辑与条理,让偶尔来探望的家人也暗暗称奇。
然而,正如宋知有所料,风起于青萍之末,终将被人察觉。
起初,只是几家有女儿在学堂的府邸内宅。
只传出些“丫头近来竟会看账了”、“小姐说起田亩赋税,头头是道”的惊奇议论,并未引起太大波澜。
但很快,一些更敏锐、或者说更警惕的人,注意到了不寻常。
某位与王百川家有姻亲的御史,其妻在一次女眷聚会中。
听到某位夫人夸赞自家在懿范学堂读书的女儿“近日学了新奇算学,竟能推演什么‘勾股’,帮着核对了庄子上的地契图样”,言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
这位御史夫人回家后当作趣事说与丈夫听,那御史却立刻皱起了眉头。
“勾股?这是什么东西?感觉很是深奥,你方才说是算学?算学现在可是工部、钦天监的专门人才才需研习,女子学堂……教这个?”
他本能地感到不对劲,联想到之前女学风波。
张倾词的特殊身份,以及背后隐约闪现的知有书肆和六皇子身影,一种“此事必有蹊跷”的警觉涌上心头。
他立刻派人暗中打听,很快得到更多信息:
懿范学堂的算学课,教材似乎并非通用的启蒙读物,而是某种系统性的古籍整理本,内容颇有深度,甚至……有超出当前常见算经之处。
更关键的是,这些教材的源头,直指那个屡次掀起风浪的知行书肆!
消息辗转,自然也传到了三皇子沈此临耳中。
他正为之前女学开禁、张倾词得以“戴罪办学”一事暗恨不已,觉得又被沈此逾摆了一道。
此刻闻听此事,阴鸷的眼睛里顿时闪过精光。
“好个宋知有!好个张倾词!”
他冷笑:“印《论语》沽名钓誉,出《聊斋》惑乱人心,如今竟把手伸到算学这等‘实学’上,还专教女子?她们想做什么?培养一群能写会算、甚至通晓营造历法的‘女先生’?还是……另有所图?”
在他看来,女子识字明理已属“不安分”。
若再让她们掌握算学这等实用而关键的技能,甚至接触天文地理,那还了得?
长此以往,女子岂非真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和能力?
更可虑的是,这背后是否有沈此逾的更深层谋划?
培养一批拥有特殊技能的女子,安插到各府内宅、甚至某些特定位置?
“绝不能任由其坐大!”
沈此临下定决心。他召来心腹幕僚,低声吩咐:
“去,找几个可靠的,在士林中放些话。就说,女子学堂不务正业,专教些奇技淫巧,偏离妇德根本。尤其要点明,其所用教材来源可疑,恐有挟带私货、蛊惑人心之嫌。还有,那个宋知有,一介商女,屡次插手文教,如今更将手伸到算学古籍上,其心可诛!给本王把水搅浑!”
很快,新的流言开始在京城的文人圈子和部分官员宅邸中滋生、蔓延。
比起之前对女子上学本身的攻击,这次的指控更“具体”,也更“阴毒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