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演小生的柱子更是激动得眼眶发红,他家里老母病着,从前哪个月不是捉襟见肘?
如今这三两银子,足够抓药,还能割两斤肉、买一斗白面了。
班主江大成捧着那五两银子,半晌说不出话。
他走到宋知有跟前,深深一揖,声音有些哽咽:“宋掌柜,这……这真是……”
宋知有笑着扶住他:“江班主,这是大家应得的。戏好,客人才爱看,银子自然就来了。”
剩下的钱,宋知有按照契书约定,亲自包好,带着去了云栖茶楼。
茶楼掌柜周德发早就在雅间候着了,算盘打得噼啪响,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。
见宋知有进来,连忙起身:“宋掌柜来了!快请坐!这个月的账,可是清清楚楚,满堂彩啊!”
两人核对了账簿,将利润五五分账。
沉甸甸的银两入手,周掌柜捻着胡须,感慨道:“不瞒宋掌柜,当初您找上门来说这合作,我心里还打鼓。如今看来,真是棋高一着!这江家班的戏,是越唱越有味道,把咱们茶楼的老客都留住了,还引来不少新客。”
宋知有抿了口茶,谦虚道:“是江家班有真本事,也是周掌柜您这茶楼地段好、名声佳,相辅相成罢了。”
“哪里哪里,”掌柜摆摆手,压低了声音,“不过,宋掌柜,树大招风啊。我听说,城里另外两家戏班子,最近可没少打听咱们的事儿。”
宋知有神色不变,放下茶盏:“生意场上,难免的。咱们有契书,有口碑,只管把自己的戏唱好便是。下个月,我正打算和江班主商量,排两出新折子戏,等时机差不多了,我可能会建个梨园,专门卖唱。”
“哦?”周掌柜眼睛一亮,“那感情好!有什么需要茶楼这边配合的,您尽管开口!”
这边宋知有谋划着长远之计,那边江家班的住处却是一片欢腾。
发了钱,班主江大成大手一挥,特许今日歇半日。
一群人涌到街上,扯布做新衣的,买零嘴果子的,给家里捎东西的……个个脸上都洋溢着许久未见的畅快笑容。
柱子果真去抓了药,称了肉,还买了包桂花糖。
月娥则小心翼翼地将银子收好,只花了几个铜板,买了朵新鲜的绒花戴在鬓边,对着水缸照了又照,眼中闪着光。
晚饭时,江大成难得地让加了两个荤菜。饭桌上,他端起一碗茶水,以茶代酒,环视着围坐的弟子们,郑重道:
“这好日子是宋掌柜给的,也是咱们自个儿挣的。往后,更得卯足了劲,把戏唱得更好,不能辜负了这份知遇之恩,也不能砸了咱们江家班自己的招牌!”
“班主说得对!”
“一定好好唱!”
众人轰然应和,声音里充满了希望和干劲。
小小的院落里,欢声笑语飘出去老远。
那不仅仅是银钱带来的喜悦,更是一种久违的、踏实的安稳感,和一份对明日真切的期盼。
宋知有这个名字,在江家班每个人心里,沉甸甸的,带着暖意,也燃着一簇向前奔的火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