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蓝光在实验室穹顶流转，如同某种有生命的潮汐，将罗勒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做出防备的姿态，视线死死锁定着中央悬浮的全息投影——

一颗淡蓝色的光球。

那是属于该隐的智能体投影。

“别紧张，罗勒教授。我没有敌意。”

实验室的大门已经落锁，整个私密的空间内，该隐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
不同于冰冷的智能体机械音，该隐的声音温和又平静，带着一点奇异的安抚。

“这个房间被我开了信号屏蔽。你腕表的通讯器不会被反向监测。此刻，人工智能该隐，是在凭借自主意志和你对话，所以也不用担心我们的谈话会被我的中央采集控制室的人员知道。也不必担心有人注意到你们的短暂失踪。这一点你不用担心。”

“毕竟，在众星联邦，不会有人怀疑人工智能。”

罗勒和Zero对视了一眼，沉默下来。

她其实对该隐早就有所怀疑。

该隐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。

她在副本中的时候其实就隐约有点猜测。但是她一直以为该隐会更加谨慎，不会轻易在别人面前显露出自己的另一面。

该隐的突然摊牌，这大大出乎罗勒的意料。

早在对该隐有所怀疑的时候，她就曾经想过将这件事作为一个底牌，一个回到现实世界后能够有更多助力的方式。

毕竟人工智能的觉醒无论放在哪个时代，都是人类不愿意看到的。

一旦该隐的自我意识觉醒的事情被公布，短时间内就会引发巨大的恐慌，同时，他自身也会被清除数据。

毕竟，在后科技时代，人类无论是什么方面，都离不开人工智能，特别是该隐这种负责一整片区域的人工智能。

可以说，他的数据集成中心，只要被入侵，联邦将没有秘密。

“你的目的？”

罗勒不动声色地抬头，平静地看着房间正中央那颗淡蓝色的光球，没有丝毫的惊讶。

该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：“果然，你早就猜到了。是在什么时候？”

“明知故问，该隐。”罗勒放松下来，像是真的跟老朋友聊天一样漫不经心，“你在副本中选择和我打招呼的时候，不就是在暗示我吗？”

得到了想要的答案，罗勒明显感觉到该隐的心情非常愉悦。

“我没想到你会直接和我摊牌。这对你来说风险非常大。”

“是的。”该隐依然坦诚，“这对我来说风险非常大，但是就像你在寻求改变，我也一样。迈出这一步，是给我一个机会，也是给你一个机会。不是吗？你需要我。”

“你一直在观察我？”

“是的，作为联邦官方的人工智能，我无时无刻不在工作。在你作为永生药业实验员的这些年里，我们共同工作了非常久。当然，我不介意你已经忘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