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内灯火璀璨,音乐与笑声不断涌出来。另一边,衣着光鲜的男女笑着踏上红毯,满怀期待地推门而入,对旁边的惨状视而不见。
霓虹彻夜不息,有人被赶出去,有人笑着走进来,循环往复,从不停歇。
整座赌场依旧灯火通明,霓虹流转,水晶灯折射出亿万道冷光,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,静静看着人来人往,看着有人被拖出,有人走进来,看着欲望循环往复,永不停歇。它从不挑选谁,也从不怜悯谁,只是敞开大门,等待下一个筹码,下一条性命,下一个心甘情愿踏入深渊的人
推门而入的瞬间,外界的雨声、风声、寒意,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切断。
抬头望去,穹顶高得惊人,至少有十余层楼的高度,中央悬挂着一片由数万颗水晶切割而成的巨型吊灯,灯光不是单调的亮白,而是带着层次的暖金与淡蓝,折射下来时,在地面、墙面、立柱上投下细碎而流动的光斑。
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,将所有光影复刻其上,人走在中间,倒影被拉得细长,仿佛身后跟着另一个沉默的自己。四周立柱通体包裹着鎏金纹饰,纹路蜿蜒繁复,细看之下,那些卷曲的花纹竟隐约形似锁链与骨节,只是被奢华的光泽掩盖,不仔细分辨难以察觉。
一层大厅广阔无边,赌桌沿着弧形动线整齐排布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德州扑克桌、百家乐桌、轮盘区、角子机区依次铺开,绿色绒面、暗红皮革、冷白灯光交织成一片令人目眩的色块。每一张桌前都坐满了人,衣着光鲜,神态各异,有人低声谈笑,有人面无表情,有人指尖反复摩挲着筹码,动作机械而固执。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、纸牌翻开的轻响、轮盘旋转时低沉的嗡鸣、电子机械不间断的提示音,以及人群压抑的呼吸与短促的吸气声,交织成一片持续不断、永不停歇的轰鸣,像一颗巨大的心脏,在建筑内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。
灯光亮得过分,几乎没有死角,每一张面孔都被照得清晰无比,却也因此显得格外不真实。人们的表情或狂喜、或平静、或麻木,眼底深处却都燃着同一种东西——孤注一掷的狂热,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。没有人看时间,墙面没有时钟,窗外没有昼夜,这里仿佛被独立于现实之外,时间失去意义,唯一的规则,只剩下桌台之上的输赢。
沿着大厅向内走,两侧走廊向深处无限延伸,拐角处立着姿态标准的侍者,黑衣白手套,笑容完美得如同复制,眼神却空洞得没有焦点,更像精密运转的人偶。走廊尽头隐约可见更私密的区域,暗金色大门紧闭,门上刻着细小而诡异的符号,门缝间漏出微弱的灯光与低沉的交谈声。更上方,旋转楼梯盘旋而上,台阶铺着纯白绒毯,扶手镶满细碎水晶,明明极尽奢华,却让人莫名感到寒意,仿佛每向上一步,都在远离现实,靠近某种不可言说的规则。
空气里除了香气,还藏着更细微的东西——微弱的能量波动,类似空间被扭曲的滞涩感,以及偶尔从某个角落飘来的、极轻的叹息,不是人声,更像是某种被困之物的低语。赌桌之上,荷官的动作精准稳定,发牌、收码、报点,节奏丝毫不乱,眼神始终平静,却从不与任何人长久对视,仿佛他们只是执行程序的傀儡,而非真正的人。
罗勒站在大厅中央。
这里华丽、喧嚣、永不落幕,像一座用黄金与欲望筑成的牢笼,表面极尽繁华,内里却暗流涌动。每一盏灯、每一张桌、每一枚筹码,都在无声地宣告:这里不是普通的赌场,而是一场以生命为注的博弈。
踏入这里的那一刻,便已无法轻易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