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帝印碎片的震颤持续了整整一夜。

凌风盘坐在混沌殿顶，两枚碎片悬浮在他身前，灰光与暗金光芒交织，仿佛在相互对抗，又仿佛在彼此试探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，周身混沌神火明灭不定——那是在强行压制碎片中的邪神之力。

楚山岳的气息，就是从其中一枚碎片中传来的。

那老东西没死，而且正躲在某个角落里，用某种秘法通过碎片窥探他。

“滚出去！”

凌风暴喝，混沌神火疯狂燃烧，化作一只灰色大手，狠狠拍向那枚暗金色的碎片！

砰——！

碎片剧烈震颤，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。裂纹中，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——那是楚山岳的声音。

“凌风……你等着……本座很快就会来找你……”

声音渐弱，最终彻底消散。

碎片归于平静。

凌风大口喘息，浑身已被冷汗浸透。刚才那一击，他几乎耗尽了刚刚恢复的神力，此刻体内空空荡荡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
“夫君！”

冷凝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快步登上殿顶，扶住摇摇欲坠的凌风，冰眸中满是心疼。

“你疯了？！碎片里的邪神之力还没净化干净，你就敢强行驱逐楚山岳的神念？万一反噬……”

“没事。”凌风摆手，嘴角勾起一丝虚弱的笑意，“那老东西，暂时不敢来了。”

冷凝霜咬着唇，没有说话。她扶着凌风坐下，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喂他服下，又以冰凰神力渡入他体内，帮他稳住紊乱的神源。

凌风闭目调息，许久才缓缓睁开眼。

“凝霜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我想……趁这个机会突破。”

冷凝霜一愣。

突破？

凌风如今已是神君初期，再突破便是神君中期。但修炼一道，越到后期突破越难，往往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积累。他刚刚经历连番大战，伤势未愈，神力未复，此时突破，风险太大了。

“不行。”她摇头，语气罕见地强硬，“你现在突破，成功率不足三成。万一失败，轻则修为倒退，重则经脉尽断！我不许。”

凌风握住她的手，轻声道：“凝霜，你听我说。”

他指着那两枚悬浮在半空的帝印碎片。

“这两枚碎片中，封印着父亲的部分传承。我融合它们后，感应到了一些东西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第三枚碎片的位置。”凌风沉声道，“就在断魂山脉最深处，楚山岳藏身的地方。若我不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到神君中期，根本进不去那个地方。”

冷凝霜沉默了。

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。楚山岳虽然重伤，但毕竟是神皇后期，哪怕只剩一成实力，也不是神君初期能抗衡的。只有突破到神君中期，配合混沌帝剑和两枚碎片的加持，才有一线希望。

“可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凌风打断她，目光坚定，“凝霜，母亲还在那里等着我。孩子也还在等着我。若我连这一关都过不去，还谈什么守护？”

冷凝霜看着他，看着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，最终缓缓点头。

“好。我陪你。”

…………

当夜，灵脉深处。

凌风盘坐在生机泉旁，两枚帝印碎片悬浮在他头顶，洒下柔和的灰色光芒。泉水氤氲的雾气将他笼罩其中，那些精纯的生命本源源源不断涌入他体内，滋养着他几近枯竭的神源。

冷凝霜坐在三丈外，双手结印，冰凰本源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屏障，将整个区域笼罩。屏障外，石破天、影舞、玄机子三人分守三方，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。

“宫主开始了。”玄机子低声道，“接下来三天，是最关键的时刻。无论如何，不能让人打扰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