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小小的吴雾就躲在门后,手里攥着她七岁就能推导出高斯求和公式的娟秀草稿,偷偷沙发上解出她绞尽脑汁也学不会的质数分布题的天才小学生。
命运兜兜转转,当年鹿眼里闪着不甘与崇拜的小女孩,如今居然成了少年捧在心尖上的人。
......况且,这哪里是赌局?
若江屿输,吴雾夺金,自己的女儿则能按原路走向冬河大学数学系;
若江屿赢,女儿虽脱离掌控,却得他这个保送冬大的数学天才死心塌地护航;
而双金之局,......那简直将是静波一中前所未有的盛事,更是她执教生涯的荣光碑文。
至于最坏的结果,若二人都在o决赛上失利——
首先吴熙认为概率极低,姑且不论江屿用左手完成的那份惊艳满分的省级选拔赛模拟题,吴雾今年也是连最薄弱的组合数学部分都进步不少。
再者如果真的出现了拿破仑滑铁卢的情况,局面也不会比现在更糟。
江屿至少主动介入解决吴沸务这个定时炸弹。
......
江屿分明就是故意用她最深恶痛绝的‘赌’这个字,狂妄又赤诚地要求被她检阅站在自己女儿身边的资格。
他在光明正大地向自己宣告,他不是吴沸务那种损妻抵女的赌徒。
他是江屿,他的局,筹码只押他自己。
赢了换吴雾自由,输了他自甘离场。
但无论输赢,少年对吴雾的自由意志绝对尊重,绝不迫她选自己。
“......江同学,”
吴熙抬手抹去睫毛上凝着的未落之泪,静波一中优秀教师重新恢复了优雅端庄的坐姿,“既然你为我准备了稳赚不赔的赌局,自然就清楚我不可能拒绝。”
一抹痞气的笑意染上少年的薄唇,甚至驱散了几分眉宇间阴翳的戾气,“吴老师爽快。”
李烨阳队长适时插话,把逐渐跑偏的话题拉回正轨:“吴熙女士,关于承重梁阴影的细节,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描述。”
“你提到的‘莫比乌斯带’形态,具体是指什么?大小、颜色、材质,有任何印象吗?”
“在709病房正对病床的主承重梁底部,距离窗户约一点五米处。”
数学老师的职业本能让吴熙在23年惊鸿一瞥时下意识地估算了大约数据,此刻的描述极具线索价值,“阴影呈现狭长的带状,宽约两指,沿着梁体纵向延伸。最异常的是——它在靠近窗户的那端出现了明显的扭转,就像......”
女人特意周到地寻找着外行人能理解的合适词汇,“就像一条被拧了半圈的缎带,在灯光下形成视觉误差。但第二天再去察看时就消失了。”
江屿的黑瞳里掠过寒芒,如同雪原上盯住猎物的寒狼,“老头子坠楼前攥着的草稿,背面用血画了个莫比乌斯环。”
李烨阳猛地操作笔记本电脑,调出电子存档的证物资料,“物证组当初没发现这个痕迹!”
“当然发现不了,还被当成数学家精神失常的证明。”
少年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噬人的黑色漩涡,“血渗进了黎曼猜想的手稿公式里,看起来就像演算失误的涂改。”
“我他妈把江明远的所有草稿都临摹过八十遍......以前居然也没给看出这是他特意留下的死亡讯息。”
名词解释★拿破仑滑铁卢:滑铁卢战役是1815年6月18日,由法军对反法联军在比利时小镇滑铁卢进行的决战。战役结局是反法联军获得了决定性胜利。这次战役结束了拿破仑帝国,也是拿破仑一世的最后一战;拿破仑战败后被放逐至圣赫勒拿岛,自此退出历史舞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