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如果这支录音笔的内容泄露出去,对您造成的伤害,远比对我要大得多。”
“我也许会因早恋,雇凶与威胁他人受到指责。”
“但陆先生您呢?您会失去在铁盾安保的工作,会失去在静波市安保行业的口碑,甚至可能因为‘涉嫌敲诈未成年人’而被警方调查。”
“还有您刚才说的那句——‘会不会是黑豹放出来的饵’,如果一旦流到黑豹管理层耳中,您就等于同时得罪静波市的部分黑道势力,等于在静波地下世界被判了缓期死刑。”
“而我——”
吴雾伸出细白指尖,把颈侧的铂金银链慢慢勾出来,“只是一个受到威胁很害怕,所以想保护自己的女高中生。最多就是违反校规早恋了,还是个很担心自己男朋友的恋爱脑而已。”
“舆论可能同情我,警方肯定保护我,而且陆先生还会得罪Zeta。”
“至于我对您的威胁?录音并没有录进去。”
“而谁又会相信一个素来乖巧的名校高三年段第一,会主动还能成功地威胁一个经验丰富的安保人员呢?”
“况且,也许我还有后手?也许我间隔多少分钟没用手机发出特定的安全信号,刚才那些资料就会自动发送到警方和您公司邮箱哦。”
“也许录音我也还有备份?”
陆凛并没有动木桌上的录音笔,他的目光落在笔的黑色金属外壳上,仿佛在看自己的墓志铭。
男人终于意识到,他自以为自己足够谨慎,却还是从一开始就彻底低估了眼前的女孩。
“陆先生,囚徒困境的最优解,是合作双赢。”
吴雾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学生手表,“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八分。Zeta应该快到了。”
“而且陆先生,没有什么比违法犯罪收入更高的了,但您选择做合法安保,应该是更想安稳地赚钱养家,对么?”
“您无名指上的戒痕还很新,我相信您的妻子一定很爱您。”
陆凛本能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无名指,的确发现了一圈淡淡的白色痕迹。
男人的嘴角终于扯出一抹货真价实的弧度,像冷铁被火舌舔出一道亮痕,“吴雾小姐,合作愉快。”
三倍薪酬,私人交易,一个黑豹擂主的潜在人情,一个掌握着他把柄却主动的‘示好’,外加一个能识破他软肋的雇主——
很明显是这已经不是选择题,而是一道优劣分明的送分题。
当陆凛把录音笔揣进夹克口袋时,书店的门被推开,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。
江屿像一把被天光磨亮的刀,斜斜地插进云曦书店的门槛。
风铃碎响,少年的影子被拉得老长,一路铺到吴雾的脚边。
陆凛本能的肩背绷成一条拉满的弦——那是见过血的人对更危险同类的直觉。
即使少年只是相当随意地穿了件无袖条纹衫与深蓝色篮球裤,那种浸在骨子里的悍戾与漫不经心的压迫感,已然如潮水般漫过原木书架,精准地锁定了这个角落。
店内零星几位客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被他吸引,左对角看报纸的老阿姨甚至推了推老花镜。
吴雾轻轻把吸管咬扁,鹿眼弯成两弧月牙。
明明早已算准这个野性函数图像的拐点,心跳却还是要比方才快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