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门外有马车声响,庞大起身从门房出来。
他右腿行走时有些跛。
这是在战场上伤了筋骨,落了残,便在这处别院领了份清闲差事。
他一眼认出王成,古铜色的脸上皱纹舒展,惊中带喜,嗓门特别洪亮。
“王头儿,真是您,这车驾里的,是……”
王成上前半步,压低声道。
“庞大,小点声,是郡主车驾,还不开中门迎着,另外,让人将马厩旁侧门也开了。”
“是,我这就让人安排。”
庞大面色一肃,脸上那抹痞气瞬间收敛。
他当即转身,从怀中掏出黄铜钥匙,“哐当”一声重响,中门缓缓打开。
同时,他头也不回地朝门房喝道。
“柱子!别在里面愣着,还不去把东侧门闩撤了,把车道清理出来!”
“是是,我这就去。”
柱子躬身应着,转身小跑着往东侧门去。
王峰是在查账路上被人寻着。
“你说什么?郡主来杭州城,已经进了府?”
他放下手中算盘,嘴巴大张,似是不相信。
“不许乱开玩笑,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,说吧,是不是你婶子故意让你骗我回去?”
他笑着摇头,继续低头拨动算盘,核算账目。
“哎呦,叔,侄儿哪敢开这种玩笑。”
王同急得团团转,也顾不得尊卑,上前抢过算盘,扔到一旁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掌柜怀里。
“哎,你这小子,摔地上你赔得起吗。”
王同哪里顾得上与他说笑,扯着王峰就往店铺外走。
“叔,不相信是吗?您跟着侄儿回去看一眼。”
见自家侄儿神色慌张,不像是玩笑,王峰面色一沉,皱着眉头问道。
“阿同,郡主真进了府?”
“进府了,进府了,这玩笑侄儿敢开吗?”
说话间,两人已上了马车。
看着坐在对面的叔叔,王同长呼口气。
“怎会如此突然?”
王峰看了眼窗外,此时已近午时。
“你婶安排的是哪个院子。”
“还能哪个院子,当然是年初郡主住的那个。”
王同拽着衣袖擦拭着额角汗水,小声抱怨。
“这天热的,郡主来也不送信过来,我婶子大着肚子跟着收拾,这万一……。。”
“混账东西!”
王峰抬腿就是一脚,怒骂道。
“好日子过够了是吗?郡主也是你能妄议的。”
“叔,叔,我错了,都是这张嘴。”
王同弓着身躲避着,抬手抽着自己脸。
“下次再让我知道你不知死活说话,你就给我滚回乡下!”
王峰骂骂咧咧地下了马车,径直往郡主上次住的院落去。
临近院子,就看见娘子挺着肚子,指挥婢女们往院子搬着箱笼。
“哎,别把热水洒了。”
张娘子转身就看见自家郎君。
“六郎,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她踩着碎步走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道。
“郡主只带了三个贴身婢子。”
王峰松了口气,人不多,若还是像上次那般,他和娘子可又要脱层皮了。
上次国公夫人和郡主走了到好。
事后,安王府那帮阴险之辈,没少找他们这些做奴仆的麻烦。
若不是安王谋逆,安王府别苑人去院空,指不定还要生出多少是非。
“我先去拜见郡主。”
他低头整理好衣襟,抬脚进了院子。
希夷郡主来杭州城的消息,还是在世家圈子悄悄传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