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步走到小溪边,低头观察水流速度,又看向石壁上,溪流的出水口。
染竹和蔷薇静静跟在身后,不敢出声打扰。
半晌,王清夷指向东南角一处岩石。
“王统领,在那处岩石后挖一道浅沟,把溪水引过去,让溪水形成环流。”
染竹蹙眉看向那处石壁,若有所思。
王清夷开口解释。
“这处山坳虽能藏形隐气,却有一处遗漏。”
她抬头看向悬崖上方,眼眸微眯。
“山坳的东南巽位,地势略低,稍有变故,就会导致气场外泄,让溪水形成闭环,恰好可补全不足。”
“属下知晓。”
王成立即应下。
“属下,这就安排人去挖开水道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与此同时,杭州城郊官道上,三辆灰篷马车正缓缓驶向杭州湾方向。
为首马车内,白大郎白文宇向来温润的脸上,此时暗沉隐忍。
对面坐着他的妻子蒋氏和一双儿女。
八岁的长子正掀着帘角好奇外望,五岁的次女依偎在蒋氏怀中。
“爹爹,我们这是要去哪里?”
长子回头问道。
白文宇勉强扯出笑容。
“我们去外祖家住些时日。”
“那祖父祖母呢?他们不一起?”
蒋氏连忙伸手将儿子揽入怀中,柔声道。
“祖父、祖母有事要忙,晚些再来。”
白文宇别过脸去,眼眶发热。
他如何告诉孩子,他们的祖父、祖母为了保全他们兄弟,不愿离去,以身吸引那些人的视线。
又如何告诉他们,此行只是为了保命!
正在此时,马车忽然减速。
白文宇掀开车帘看去,只见前方岔路口又汇入一辆灰篷马车。
驾车的汉子,竟是父亲身边的贴身侍卫。
白二郎白文祺从后面马车上跳下,快步走来,脸色铁青。
“兄长,是不是那个女人。”
白文宇瞳孔一缩。
此时,青篷马车车帘掀起,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探出身来。
一身素色衣裙,发髻简单,透着一股温婉气质。
她怀中抱着约摸五六岁的男孩。
“大郎、二郎。”
她神色怯懦,眼神闪躲,似是不敢与白家兄弟对视。
“妍氏。”
白文宇声音冰冷。
“父亲把你安排得倒是周全。”
妍氏,正是白长史养在外宅十余年的外室。
如今白家大难临头,父亲竟安排她和那个外室子一并与他们一起出逃。
那他的母亲呢?
“大人,大人说让妾身带着钰儿,与两位郎君同行,彼此也有个照应。”
妍氏低垂着头,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照应?”
白文祺咬牙冷笑。
“母亲为了我们甘愿留下涉险,你这外室倒能带着儿子全身而退。父亲真是好算计!”
妍氏眼眶微红,低头不语,只将怀中孩子抱紧。
“文祺。”
白文宇沉声喝止。
“先上车,赶路要紧。”
现在哪有时间处理这些,一切等到了地方再说不迟。
白文祺狠狠瞪了妍氏一眼,转身回了马车。
马车继续向前行驶。
白文宇放下车帘,闭上双眼。
脑海中浮现昨夜与母亲诀别时的场景。
那时他不懂母亲眼中那抹哀伤从何而来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母亲估计早已知晓父亲在外有子,且与他们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