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南方向再往深处,就是云雾山深处,那里便是我们此行终点,所以务必不能惊动对方。”
她目光清冷,视线掠过众人,看向玄十五。
“明日动手前,以我动手为准,我与王统领先制住那五名身手不明的高手,你们对付其他几人,务求一击必中。”
玄十五肃然道。
“郡主放心,属下必不负所托。”
王清夷颔首,又详细分析了西南方位可能的地形,包括树木、岩石的分布,以及那十二人大概的行动轨迹。
她语速平缓,条理分明,仿佛一切早已在心中推演过无数遍。
玄十五立于众人之中,听着郡主清晰冷静地分析方位、推演敌踪,每一句都落入实处。
他握紧掌中微温的五铢钱,心头却涌起一股陌生的滚烫。
与道法带来的敬畏不同,这是谋略激起的热血和兴奋。
玄字辈这些年在江南道蛰伏,名为潜隐,实为退守。
姬国公府势力远离上京权力中心,玄字辈再锐利,时日长久,刀刃自钝。
可今夜,郡主寥寥数语,竟将五里外的暗哨、山势、甚至气流都化作棋枰上的棋子。
将天时、地利、人心尽数筹谋。
玄十五脊背绷直,眼前迷雾骤散。
前路纵有千嶂险,终是男儿百战乡!
“那五名高手。”
王清夷最后看向王成,声音压低。
“你需在我出手的瞬间,直取左翼最近两人,余下三人,我来应付,如何?”
王成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腰间刀柄。
“是,属下定不负郡主厚望。”
既已布置完毕,王清夷便令众人早去歇息,好养精蓄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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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州城白府
深夜,白府书房。
白长史僵坐在书案后,面前案头文书已积了数日。
窗外更鼓声响起,几乎同时,他眼前一暗。
一道玄色身影,悄无声息地站在书案前。
白长史瞳孔骤缩,待看清那覆着半张面具的脸,紧绷的肩膀一松,随即心渐渐下沉。
他扶着桌沿起身,上前两步,深深一揖。
“寒统领,可是主上有吩咐?”
寒统领并未回答,而是撩袍坐下。
面具下的眼眸在烛光中越发幽深。
“白大人。”
寒统领声音淡然,语气随意。
“主上让我来问你,可知罪?”
白长史闭上眼,悬了数日的心,此刻终于落下。
他缓缓屈膝,伏跪下去,额头触地。
“属下知罪,请主上,赐罪。”
能让主上的十二卫前来,自己的命运就已注定。
面具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嗤声。
寒统领的手从袖中伸出,将一只瓷瓶放在桌几上。
“自己了了吧。”
他声音平淡,仿佛在吩咐一件寻常事。
白长史抬起颤抖的手,握住那只瓷瓶。
他沉默良久,方抬起头,声音微颤。
“寒统领,属下斗胆问一句,属下自知罪该万死,无颜祈求其他,只,只夫人与此事没有任何瓜葛,不知能否,能否饶她性命?”
寒统领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嘴角极轻地扯动一下,声音里透着一丝玩味。
“白大人,你不是已经做了选择?”
白长史怔住,忽地低笑出声,笑声嘶哑怆然。
“哈哈,选了,是,为夫选过了……。”
笑声渐歇,他喃喃自语。
“既如此,夫人,那便陪为夫一起吧…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