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夜色渐暗,山风渐起,头顶的星辰渐明。
而正在打坐的羽衣却是突然惊起。
刚才那瞬息,他竟然感应到一丝极淡的紫薇气运。
这是有人进了云雾山?
王清夷自是不知羽衣道长还能感受到玉圭中偶然泄出的气运。
她的神魂完全沉浸在这浓郁的天地元气中。
她曾于唐太傅府,借玉圭气运,循着六道木枝叶,隐入地脉,见识过大秦龙脉之磅礴。
她的元气和气运,早已与大秦龙气相融。
云隐山是大秦地脉支脉,此处对她天然亲近。
她手指轻扣,神识顺着风速拂过云雾山每一处,感知着天地元素,以及地底每一次脉动。
头顶上,星辰的清辉洒落在云雾山每一个角落。
每一颗星辰,都藏着特定的韵律。
它们借着风势,感应着地底的脉动,形成一个短暂的共振。
分散在空气中的天地元气,顺着风势与星辰能量汇集一处。
逐渐形成七个极其微弱、却持续存在的元气阵眼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王清夷心中明了。
这座天然阵法的阵眼并非固定在某一处,而是随着星辰能量、地底的脉动,以及风流的方向,变换交织形成。
每一天,阵眼都在不同的位置。
这也是这座天然阵法形成杀阵的强悍之处。
悟透这座阵法遵循的规律后。
王清夷收回神识。
此时,她额角尽是汗意,虽是灵台空乏,眼眸却比星辰还亮。
既然已然知晓如何寻找七处阵眼的方式,接下来,便是要考虑如何破阵。
或者,如何让阵眼失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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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南都护府衙署。
府衙坐落于半山。
谢宸安与许先生暂居在都护府的客院。
许先生从外疾步而来,见到负手站在廊下的谢宸安,缓下脚步。
“大人,李都护今日依旧未归,方才问过李大人副将,说是出城追剿一伙流窜山匪,归期难定。”
他语气带着隐忍。
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安南府,从上到下,竟都如此猖狂。
谢宸安手指摩挲着令牌上的云纹。
“避而不见,是给我下马威,也是试探朝堂的态度。”
他语气平静,目光却投向院墙外的演武场。
“李氏盘踞安南几代,势力早已根深蒂固,有李家一日在安南,陛下就会忌惮一日。”
耳边传来演武场阵阵喊杀声,不禁冷笑道。
“李家在安南便是那土皇帝,朝廷旨意,若是从前,李冀常可能还会忌惮几分,现在?”
他摇摇头。
“从安王高举反旗后,李冀常就打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。”
许先生低声道。
“大人,若是如此,我们不如先与那南骑卫先联系,如何?”
“不妥!”
谢宸安转身步入室内。
“令牌是真,可人心隔世。”
他走到桌案旁,桌案上摊着一幅安南舆图。
“前朝这南骑卫,再是精锐,距今也有二十年,当年幸存的南骑卫,若是有子嗣,如今不过是个名头,不论对前朝还是大秦,心思早没有曾经的纯粹。”
他抬手划了一处。
“他们现在所求,无非是权和钱,再加上正统。”
许先生了然:“家主是想绕过李氏,直接摸南骑卫的底?”
谢宸安点头,他手指点向舆图上的一角。
“明日,李都护若是还在剿匪,我们先出去探探虚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