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七的目光落在那道浅粉色身影上,手指下意识地攥紧。
来人头戴幕篱,虽看不清面容,但步履从容,看气度就知非寻常人家娘子。
她身侧跟着的婢女们,衣着虽素雅,却是质地考究。
杨七族兄杨二见有人竟敢动手,大步上前,眉宇间尽是恼色,厉声喝道。
“好大的胆子?竟敢……。”
“二郎君!”
彩霞惊呼出声,急促打断杨二往下的话。
她小跑着转身拦住杨二,却望向杨七,语气略显惊惶。
“七娘子,是,是希夷郡主!”
杨七神色怔住,视线落在带着幕篱的女郎身上。
“你说是谁?”
“是希夷郡主!”
彩霞上前两步扶着杨七,偏头时,眼神落在蔷薇身上。
“七娘子您看,那个身形高挑点的婢女,上回您去上京,安国公府那场宴席您忘了吗?”
她压低声音道。“那是希夷郡主的贴身婢女,还有旁边那两个,都都是常跟着郡主出入的婢女!”
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,王清夷已靠近。
轻薄的幕篱,虽遮住眉眼,那周身的清贵与气度与记忆中的希夷郡主渐渐重合。
杨七的心猛然一沉,方才的倨傲与怒意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慌乱。
她顾不得其他,连忙上前两步,敛衽行礼,声音轻柔。
“杨氏七娘,见过希夷郡主。”
她身后其他几位郎君、娘子,见杨七如此姿态,都慌乱地跟着行礼。
“——见过郡主。”
崔五更是身子一颤,垂下头,声音低微。
“民妇卢崔氏,见过希夷郡主。”
王清夷停下脚步,隔着幕篱,视线扫过众人。
她微微颔首,声音温和。
“方才在书局内,听闻这边有争执,出来看,竟是相识的故人,不知为何争执?”
她的视线落在崔五面上时,神色微怔,指间轻搭在指节。
崔五眉宇间,虽满面憔悴,竟隐现清光,原本短促杂乱的夫运线隐隐向上延伸。
其末端竟与凌烟阁中一幅模糊画像隐隐相连。
虽只一瞬,但万民香火、跪拜的场景却映入眼底。
崔五竟有这般造化!
杨七背脊瞬间绷紧,抢先开口。
“回郡主,我与崔五并无争执,只是,只是在此偶遇崔五,原本,以为她未遵循圣意归祖籍,担心她误了性命,这才上前劝告几句。”
她偏头瞥了眼崔五,又补充道。
“刚才问明,崔五说是陪着家中郎君来的洛阳。”
“哦?”
王清夷语气带着几分随意。
“既是问明无事,为何还未散去?”
她声音顿了顿,看向杨七时,唇角勾起。
“还是说,杨七娘子顾念旧情,见崔五清苦,有心资助银钱?”
闻言,杨七猛然抬头,脸色霎变。
资助崔五?
让她拿银子给崔五这个贱民?
她面色微愠,只是视线对上希夷郡主幕篱后那道清冷的目光后。
刚涌上的怒气霎时退散。
对面之人,可不是她能够招惹的。
从杭州府到上京城,从安王府的安王妃到安国公府的嫡出小娘子。
没有一人在希夷郡主手上讨过巧。
说讨巧都算是客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