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祺离去后,衡张氏面露纠结,手中的帕子快要被她扯烂。
婢女杏儿在一旁轻声劝解。
“夫人,夜色已深,不若明日晨起再想其他办法,最终还是要大郎君自己愿意。”
“杏儿,”
衡张氏声音轻柔。
“你说大郎会喜欢杨家那位二娘子?”
杏儿张嘴却不敢随意说出。
衡张氏并不需要她回答。
娘家日渐衰落,若是可以,她更想提携娘家兄弟。
以前还想着等大郎考取功名,在大人跟前提起。
可刚才大人所言,这是已与杨刺史商议好,准备定下儿女亲家。
为何要她的大郎联姻。
当年他们也是起于青萍,大人如今也位极人臣。
她抬头望着满院灯火,想起当年他还只是参军时,父亲曾问她。
“此人绝非池中之物,你可愿嫁?”
她嫁了。
可新婚百日不到,因战乱,衡祺就跟着失踪。
那两年她差点哭瞎了眼。
若是没有娘家托底,没有父母、兄长。
她可能都等不到衡祺活着回来。
而归来后的衡祺,果然不负众望,一路高升。
而她娘家却逐渐衰败。
下一代更是没有一人能撑起家族。
她明白衡祺为衡家着想,可,她仍想替娘家兄长争上一争。
次日一早,衡张氏安排好宴席,低声吩咐杏儿。
“避着大人,请大郎君过来。”
杏儿轻声道。
“夫人,我这就去。”
不过一刻钟,衡哲便踏入正房。
“母亲!”
他身姿欣长,面容端正温和,上前行礼时,更显翩翩有礼。
衡张氏只觉大郎,世家大族嫡女也配的。
“大郎,先坐下。”
她坐在榻前,看到高大俊朗的大郎,眼底满是笑意。
“今日宴席,你父亲可有吩咐?”
衡哲撩起下摆坐下,身体微倾,说得谨慎。
“回母亲,这几日儿一直伺候在父亲身侧,父亲时有叮嘱。”
衡张氏见他神态自若,便说起正题。
“今日杨刺史家二娘子会来,你父亲的意思,是让你见上一见。”
衡哲端茶的手顿了顿。
“杨二娘子?”
“你若不愿,我与你父亲去说。”
衡张氏语气略显急促。
“母亲!”
衡哲放下茶盏,笑容清朗。
“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,一切以家族为先,儿没有其他想法。”
他语气平和,听不出一丝波澜。
“至于见不见面,自是有母亲安排。”
衡张氏心渐渐下沉。
大郎这话,虽没直接拒绝,却也变相告诉她,一切以家族利益为主。
与他父亲尽是一般想法。
她原想询问是否心仪沁儿的心思,跟着散了。
一时母子二人相对无言。
杏儿在一旁看着着急。
此时,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,二程从外匆匆赶来。
“夫人!”
人未到声先到。
衡张氏眉头微蹙,语气不悦。
“何事如此慌张。”
二程踏进正房,便见大郎君端坐下首,忙上前行礼。
“大郎君!”
他随即面向衡张氏、
“夫人,大厨房说,今日采买的新鲜螃蟹……。”
他看了眼衡哲,咽下脱口而出的话。
“什么事?”
衡张氏见他吞吞肚肚的,神色微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