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安老夫人凝视着她,笑容慈爱。
“二十几年前,我与你祖母见过,那时先帝尚未一统天下,她来杭州城筹备粮草,那般豪爽英气……。”
老夫人轻叹一声,语气似有惆怅,眼底满是旧日回忆。
“谁曾想,为了一句报恩,竟糊涂半生。”
去年知晓此事后,她大为吃惊,怎么也想不到,曾经那般明艳的元惠竟是如此迂腐。
差点毁了嫡亲孙女一生。
王清夷唇角微勾,并未接话。
见两人正低声叙旧,杨夫人欠身告退,转身去寻二娘和三娘。
临安老夫人余光扫过杨夫人远去的背影,看向王清夷,含笑道。
“郡主,老身年纪大了,有些耳背,你往老身身边靠近一些说话。”
王清夷见临安老夫人似是要与她说些什么,身体便朝她的方向近了些。
“像是画中人一般的精致!”
临安老夫人凝眉细看,心中惊叹,这般绝俗小人,元惠那老妇如何能忍心。
她抛开感慨,继续说道。
“只是有桩事,藏在我心中多年,今日在此能见着郡主,也是缘分。”
她四下看了看,压低声音道。
“约摸七年前,我在钱塘附近见到一老妇,与你祖母那表妹生得极其相像,特别是,她见我时神色特别慌乱,转身便匆匆离去。”
王清夷抬眸,疑惑道:“老夫人表妹?”
“正是她。”
老夫人略作迟疑,见她似是不知情,才缓缓道破。
“国公夫人那表妹,便是你父亲那兼祧的沈氏生母,似是叫墨白。”
沈敏卿生母?哪怕是王清夷也是讶然,她搁下手中茶盏。
她确似隐隐听说过,沈敏卿母亲对老夫人有救命之恩。
只是她并不关心,未曾细问。
“老夫人看得真切?”
王清夷声音轻柔,神色却略显凝重。
临安老夫人迎着她的视线,神色坦然。
“老身虽已年迈,记性却未衰老,那妇人眉心处有颗朱砂痣,与你祖母那表妹长得分毫不差。”
主要是墨白眉心处那颗朱砂痣,太过显眼,朱砂般的鲜亮。
临安老夫人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这才缓声道。
“记得那日,在钱塘附近的码头,老身碰巧要去探望一位故友,马车从码头经过,刚巧见那老妇人从一艘木船下来,起初只觉长相有些眼熟,却未深想,可她瞧见我……。”
临安老夫人声音微顿,似是在深思。
“她那时站在码头,刚好与我对上,看到我,那表情就像见了鬼似的。”
更像是落荒而逃,一看就是心里有鬼。
可惜那老妇走得太快,等她反应过来,已然不见身影。
临安老夫人抬眼看向王清夷。
“当年她时常陪在你祖母跟前,老生对她印象深刻。”
王清夷凝神细听,待老夫人说完,方轻声询问。
“老夫人可还记得在钱塘哪处码头?”
“钱塘只有一处码头,郡主让人过去便知。”
老夫人语气略显遗憾。
“只是时隔七八年,时间过久,未必还能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。”
“有老夫人这几句提点,便已足够。”
王清夷举起茶盏,微微致敬。
“希夷在此谢过老夫人。”
两人正说话间,花厅传来一阵说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