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府内院一处幽静小院。
院外,隐隐有丝竹雅乐声随风飘过,不时有婢女从小径深处传来嬉笑声。
张家豪越听越是烦躁。
他面色铁青,一脚狠狠踹在紧闭的院门上。
“狗奴才!都给我听好了,等爷出去,定要扒了你们的皮!”
侍卫长禄与明贵相互对视一眼,眼底满是厌烦和无奈。
“郎君息怒。”
长禄隔着门板扬声道。
“不是小人不肯开门,实在是夫人的意思。”
“我呸!”
张家豪又是一脚。
“她是我亲姐!我是她嫡亲兄弟,你晃我大姐姐为了一筐螃蟹,锁了我?”
话未落,他身后传来一声娇嗔。
“郎君,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去啊。”
莲儿扭着腰上前,纤细的手指搭在他的胸前,垫脚附在他耳旁,娇声道。
“郎君昨日可是应了奴,说今日定要带奴去游湖品蟹,现下呢,这帮狗奴才,不仅抢了螃蟹,还把郎君关在这方小院。”
她抬眼瞥向院墙,撇着嘴。
“郎君可是堂堂衡节度使家的舅爷,今日竟让这帮狗奴才关在此处,郎君,夫人对您的心不过如此。”
这些话就是火上浇油。
张家豪额头青筋突突直跳。
想起今日清晨,他被那几个狗奴才押回府时,府内奴才们嫌弃的眼神。
哪怕此时,他脸上依然火辣辣的。
“大姐她?”
他咬牙切齿,隐隐有不解。
“竟真为了几桌糖蟹,这般折辱我?”
莲儿轻哼一声,身子贴得紧实。
“要奴说,夫人根本没把郎君当作自家人,外头这般热闹,为何独独将您锁在这处小院?”
“不许胡说。”
张家豪猛然甩开她,压低声音道。
“这是衡家,不想死就别瞎说。”
“郎君!”
莲儿抚着胸前,一脸的惊悚。
“郎君,您吓到莲儿了。”
张家豪面色稍缓,上前轻声安抚几句。
他父亲年迈,兄长官阶低微,这些年全仰仗姐夫提携。
大姐姐虽疼他,可到底比不上衡家的体面。
今日这宴席,杭州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来了。
姐姐说了姐夫是要去立威的。
哪里容得下,他一个破落妻弟闹出什么岔子?
心中虽是明白,可怨气却压不住。
“长禄,明贵。”
他朝外扬声。
“你二人且去与我大姐姐说,放我出去!我自己出去游湖喝酒,绝不去前院冲撞贵客!”
门外静了片刻。
长禄的声音传来,声音无奈极了。
“郎君,不是小人不去,实在是,此事大人也吩咐过,小人也是无奈。”
张家豪浑身一僵,脸色暗沉。
莲儿见他这般,眼珠一转,凑上前来。
“即是大人吩咐,郎君也别恼了,左右今日出不去,不若让莲儿去厨房给您整一桌酒菜,莲儿陪郎君在院里饮酒如何?”
“你能整什么酒菜?”
张家豪笑骂她一句,却终究没再踢门。
转身进了房内,越想越是烦闷,朝身后扬声道。
“莲儿,还不进来伺候爷喝酒。”
闻言,莲儿撇嘴,跺了跺脚,甩着帕子跟着进去。
长禄和明贵在院门外听了一会儿,见院内终于没了动静,这才松了口气。
明贵摇头叹息。
“总算消停了。”
屋内,就着午时剩余的下酒菜,莲儿斟了满杯,软语相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