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南府,节度使衙门内堂。
堂内烛火昏暗,汪明着一身官服跪伏在青砖上。
他的额头死死抵着青砖地面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端坐上首之人,熟悉到,让他浑身战栗,几乎说不出一句囫囵话。
“陛、陛下,老臣,老臣莫不是老眼昏花?”
还是见了鬼了?
“汪明,起来吧,坐下说话。”
那道声音从上首传来,带着惯有的低沉、缓慢。
汪明心底猛地一颤。
这声音如此真实、熟悉!
他只觉浑身发冷,越发不敢抬头。
“怎么?不敢直视朕—?”
那道声音透着淡淡冷意。
“没,没有。”
汪明缓缓并艰难地抬头,视线终究还是落在那张脸上。
那张脸被烛火映照得鲜明。
“啊—”
汪明手臂一收,整个人往后仰去。
这张脸,从眉眼到鼻梁上的那道疤痕,都与过往一模一样!
甚至比记忆中那张略显沧桑威重的脸,还要年轻。
竟与二十多年前,先帝尚未登基前的模样一般无二!
“十几年未见,汪大人,你老了。”
就是这句。
语气,用词,甚至连那点慨叹,都分毫不差!
汪明喉头滚动,一股热意冲上眼眶。
这竟不是幻听,更非梦境。
他跪坐在地,手掌触及到刚才扔给自己的玉佩。
掌心温润。
他举起玉佩,借着烛火终于看清。
这是一枚龙形玉佩,玉质通透,翻过来,背面刻着两个小篆:建元。
如此熟悉!
他曾于御书房内,见过多次,这是建元帝的私印信物。
他手捧着玉佩,泪水滚落。
“老臣,老臣—。”一时声音哽住。
巨大的冲击与无法言说的惊骇交织。
他甚至不知该如何应对!
建元帝眼底幽深,眼睛微眯。
“起来,坐下再说。”
“是,是。”
汪明只觉脑袋一片混沌,他撑着发软的双腿,踉跄走到一旁,挨着椅子边缘坐下。
他抬起头,再次望去。
“陛下。”
汪明终于缓过来,沙哑的声音中,透着不可思议。
“您,您怎么,会……?”出现在此?
他甚至不敢说假死。
建元帝身体向前微倾,声音低沉。
“汪爱卿。”
他缓缓开口。
“朕来此,只问你一句,你可还记得,大秦初立,朕登基时,爱卿曾对朕曾立下过的誓言?”
汪明心头猛地一颤,心渐渐下沉。
他喉头发紧,声音微颤。
“老臣,记得,臣在陛
“记得便好。”
建元帝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若朕今日,便要你履行此誓,从今日起,只忠于朕一人,你当如何?”
空气骤然冷凝。
汪明茫然重复。
“只忠于陛下一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