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眸看去,那边应该有一条通往钱塘江方向的岔流。
此时正是十二月末,钱塘江潮水依然汹涌强劲,哪怕是岔流,水下也是暗潮汹涌。
电光火石间,他赌上几分可能。
“不要全冲。”
陈雨生声音快速而清晰。
“陈大,你领两队,护着车马,向杭州城方向向且战且退。”
“大人您呢?”
陈大急问。
“我带其一队人马从西南方向的岔流过去,吸引他们过去。”
唯有如此,才能破了他们的合围。
陈雨生眉眼冷厉。
“他们合围之势已成,我便从那处撕开它!”
说话间,他紧握刀柄,刀尖指向暗处。
“就是现在!”
王清夷站在远处的树冠上,整个人都融于夜色。
她垂眸俯瞰,黑衣人影重重。
数量足是对方侍卫的两倍有余。
黑衣人挥刀起落间,狠戾决绝。
不过半炷香,侍卫已折损十余人。
黑衣人突破,直奔中间那辆马车,举刀便劈向车厢!
王清夷眼神微变。
她手腕轻转,三枚五铢钱已夹在指间。
只见她手腕扬起,指间微动。
“嗤!嗤!嗤!”
三枚五铢钱疾射而去,破空声淹没在喊杀里。
同时,围着车厢的三名黑衣人身形一僵,高举的刀落下,随即闷声栽倒在地。
陈大正被几人缠斗,焦虑间,刚冲过去的黑衣人突然倒下。
顿觉压力一轻。
他心中一喜,余光扫过,他身边又有三人扑倒。
有高人暗中相助!
他精神一振,挥刀的气势陡增。
“大人坚持住,有援手过来相助!”
话音未落,又有数名黑衣人无声倒下。
对方突然出现强劲的高手相助,黑衣人一时阵脚渐乱。
陈大趁势连斩两人。
连续斩杀十余人,围着车马的黑衣人渐有溃败之象。
陈大朝着王清夷方向的树冠,嘶声高喊。
“高人,可否护我家夫人与大郎君片刻,小人需去接应我家大人!”
因担心陈大人,说话时,他声音微颤。
陈雨生引走近三成敌人,西南岔流方向杀声未绝,声声锤打着他。
夜风拂过,一片寂静。
陈大的心渐渐下沉,一道清越女声穿透夜幕。
“去吧。”
陈大面色一喜,拱手道。
“多谢!”
随即不再犹豫,朝着其他侍卫厉声道。
“众人听候高人调遣!”
话音未落,人已纵身扑入西南方向。
几乎同时,玄十五从树梢上落下,抬手就是一剑,剑起剑落。
很快,黑衣人便被斩杀殆尽。
守在秦丹青车前的领头侍卫,抬手抱拳,声音沙哑。
“我家夫人多谢高人援手。”
玄十五摇头,打断他。
“方才是我家大娘子出手,我是奉命前来收拾残局。”
他神色平淡。
“这里有我,你们守住马车两侧,以防有人突袭。”
万一又冒出什么人出来,伤了车厢中人,那就得不偿失。
侍卫不敢多问,转身吩咐众人警惕,以防还有漏网之人。
约摸一炷香后,岔流方向的厮杀声渐息。
小路尽头,传来一道道沉重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