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清冷，一如她的棋风，精准而又锐利。

“论国力，南诏与西楚，无论是哪一个，都比不过大胤。可如今二人联手，大胤反倒落了下风，处于被动。这盘棋，看似是大胤以一敌二。”

“但在棋盘之外，大胤的背后，站着杨家、阴阳家、太虚剑阁，还有那远在北地的萨满教。七大宗门，大胤独占其四。麾下依附的一流、二流势力，更是远超南诏与西楚之和。”

“如此一来，这盘棋的局势便又不稳定了。”

柳如烟再次落下一子，黑子如同一柄尖刀，直插白棋腹地。

韩月奴看着那被逼到死角的白子，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焦急，反而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。

她下了一手妙棋。

那一子落下，看似平平无奇，却如神来之笔，瞬间盘活了整片死棋，反将柳如烟的黑龙逼入了绝境。

“我觉得，怎么说也需要一年时间，这盘棋才能真正分出胜负。”

韩月奴的声音，温柔得如同窗外的春风。

“所以你不要那么累了，孩子。”

她伸出手，轻轻抓住了柳如烟那因为紧张思索棋局而微微蜷缩的手。

柳如烟一愣。

她感觉到那只保养得宜的手，温暖而又有力，带着一种让她心安的力量。

韩月奴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，带着一丝宠溺，轻轻地点了点柳如烟光洁的额头。

柳如烟配合地笑了笑。

那笑容发自内心。

她笑，是因为她知道韩月奴是真的关心自己，是心疼自己耗费了太多的心神。

“我知道你苦心布局，是想让璇玑楼更加强大，是想在这乱世之中，为楼里的姐妹们，寻一个安身立命之所。”

“但是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。就像你之前说的一样，我们做得够多了，何不静待天时？”

韩月奴温柔的话语，如同一股暖流，缓缓地注入了柳如烟那因为连日思虑而有些疲惫的心田。

“去闭关吧。”

韩月奴的声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
“接下来的这段日子有我看着。你什么都不用管，什么都不用想，安心地去突破你的境界。”

她说着，再次落下一子。

那一子落下，棋盘之上，胜负已分。

她看着柳如烟，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，充满了自信与骄傲。

“你家老祖我，也不是吃素的。”

“瞧瞧，我才五十岁就当老祖了，哈哈哈。”

韩月奴带着一点自嘲的意味，笑得千娇百媚，仿佛那岁月，从未在她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，留下丝毫的痕迹。

柳如烟看着她，也笑了。

是啊。

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
自己的身边，有这么多心意相通的人。

自己现在最应该做是放心。

“老祖你倾国倾城，哪里老了？”

“不过我还挺好奇的，随着实力的提升，武者的寿命也会提升，那现在活得最久的人是谁，该有多少岁？”

她想知道，这片大陆的武道之巅，究竟是何等的风景。

韩月奴听到柳如烟的问题，脸上的笑意更浓。

她喜欢看柳如烟这副充满好奇的模样，这让她觉得，眼前这个总是将所有重担都扛在自己肩上的孩子，终于有了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。

“凡人踏入蜕凡境，寿元便可增至八十载。达到洞明境，则可享一百二十年阳寿。若是能鱼跃龙门，踏入凌霄，便有两百年的寿数。”

韩月奴的声音不急不缓，如同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。

“至于那万象境，其寿元便不再是定数了。而是要看个人对境界的感悟，对天地大道的理解，来判断其长短。所以啊，你这小小年纪，还有大把的精彩年华，不必急于一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