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，御书房内只有熏香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
王曌看着迟迟未开口的柳如烟，眼神复杂，最终化为一声长叹。

“如烟，我知道你要来与我说什么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，“但是战争还不能停。”

柳如烟心头一震，诧异地抬起眼：“不停？为何？”

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：“纵使我们谋划频出，极力减少伤亡，可开战至今还是有太多人失去了性命！多少家庭因此支离破碎？多少良田化为焦土，多少资源消耗一空？多少......”

王曌抬手打断了她的话。

“如烟，这些我们都知道！但是万象境不许结束。”

万象境……

柳如烟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
是大胤的万象境老祖？

“是大胤……”

她的话还未问完，便看到王曌与萧绒俞齐齐地，沉重地摇了摇头。

那摇头的动作幅度不大，却仿佛用尽了他们全身的力气。

柳如烟瞬间明白了。

这摇头的意思不是“不是”。

而是“不止是”。

不止是大胤的万象境不许！
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柳如烟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她一直以为，这只是一场凡俗国度间的争霸，是野心与利益的角逐。

可现在看来，她错了。

错得离谱。

这盘棋的棋手，远比她想象的要高得多。

“他们……他们将这场战争当作儿戏吗？”柳如烟甩袖站起，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控制不住地颤抖，“视万民如草芥，以众生为棋子！这样做，与那人人得而诛之的邪教又有何不同？！”

话音刚落。

轰——！

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，毫无征兆地从皇宫深处的地底升腾而起，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，狠狠地攥向柳如烟！

那威压，阴冷、沉重，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。

与她曾经感受过的所有威压都截然不同。那邪教副教主在这股威压面前，都显得那般可笑。

一个苍老、阴冷的声音，仿佛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。

“小辈，有些话不能乱说。”

“乱世，本该如此。”

柳如烟瞬间明了，这股威压的源头，便是那位传说中，守护着大胤老祖闭关之地的大内总管！

让她心头愈发冰冷的是，这股威压竟是毫无顾忌地，将王曌与萧绒俞也笼罩在内。

皇帝与皇后在这股威压之下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，身体摇摇欲坠，仿佛随时都会跪倒在地。

这大内总管，明明可以轻易绕过二人。

他却没这么做。

这是根本没将帝后放在眼中？还是……在拿这二人压自己？

无论是哪一种，都触碰了柳如烟的逆鳞。

“哼！”

一声冷哼，自柳如烟的鼻腔中发出。

她体内那三片沉寂的海洋，在这一刻，轰然沸腾！

炼气、气血、精神力！

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，完美地交融在一起，化作三道冲天气场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，冲天而起！

没错，柳如烟体内的灵气储量，早已达到了万象境才能拥有的“海洋”量级！她虽只是凌霄境初期，但在根基之雄厚上，已然能够媲美万象！

“轰！”

三色气场与那无形的威压，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