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其他的,什么纵容弟子啊,弟子心术不正啊,都是扯淡,因为九叔也是这么做的。
因此呢,倘若九叔也像石坚一样,要想办法复活秋生文才,那他从根本上,就与他亲手打死的石坚没区别了。
人总要跟自己和解的,道德包袱背的再多,只要能自圆其说,什么都好说,但是要在自己心里都说不通,人也就没什么精气神了。
这时候,阿威却站了出来:“师父!人死不能复生,这是常理。但非常之时,当可行非常之事。毕竟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!”九叔看着阿威,眼眶通红:“正因为它是死的,它才是规矩。活人若总想着变通,想着情有可原,想着法外开恩,这规矩就立不住!我教徒无方,酿此大祸,甘受其果。秋生文才罪有应得,亦是无冤。”
说完,又转向顾青:“顾道友,你的好意,贫道心领了。但请你,不要插手我茅山内务。”
阿威被劈头盖脸一顿骂,顿时一缩脖子,不敢说话了。
蔗姑闻言,在旁泣不成声。
四目道长气得直跺脚,却也知道师兄的脾气,他认定的事,十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秦赵二人脸色稍微缓和,九叔在这种情况下,都能不忘维护茅山清誉,实在让人敬佩。
“师兄深明大义,师弟佩服。”那秦师弟朝九叔打个稽首,然后对顾青说:“这位…顾真人,想来您已经看清了形势,这是我茅山内部的事,且并无不公,烦请不要横生枝节。”
顾青轻轻叹了口气,有些无奈:“行,我不复活他们。”
九叔闻言,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丝,一拢衣袖,拍了拍蔗姑紧紧抓着自己的手,就要向刑场走去。
然而,顾青却一抬手:“慢着。秋生文才也就罢了。但是,九叔,你可不能死。”
九叔一愣,不解地看向顾青。
秦赵二人脸色一变,急切道:“顾真人,你这是……?”
其余茅山弟子们也一起紧张起来。
刘三儿上前,小声对顾青说:“团总,民不举官不究,人家你情我愿的事儿,咱没必要……”
“你懂什么?”
顾青一把推开他,走到九叔面前站定,缓缓说:“九叔,我知道你坚守的道义,但这规矩毕竟是千年前的规矩了,到了今天,时移世易,王朝轮换,法律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次了,咱可不能抱残守缺,不知变通啊。”
听了这话,那秦师弟鼓足勇气,上前说:“真人有所不知,那王朝之所以轮换,就是他们的规矩有残缺,茅山之所以千年不倒,岂不是证明茅山的规矩已经足够完美?”
这话说的。
顾青不搭理他,只是看着九叔说:“九叔,你也知道,顾某游历四方,略有所得,有一法,可使天地灵气渐苏,道法再兴。
本念在与你和四目道友一番交情,又见茅山弟子凋零,道统式微,故有意在此地点化灵脉,助茅山…乃至天下道门,重开修行盛世。”
说着,他摇摇头,无不可惜道:“可惜,你一死,我亦是心灰意冷了,此事只能就此作罢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灵气复苏?道法重兴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