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……那咱看看,看看。”几位外地商人又站起来叫人去抬箱子。
“不必如此,坐,坐。”许老爷子往下压手,都这么拘谨客气的,弄的他很不好意思。
“许老爷,您见谅,这……我们小门小户,手里没什么大件,都是些小打小闹的玩意……”张姓商人一边说,一边让人将抱来的箱子打开。
这话说着心虚,其实大件的东西也还有的,不过船主说带他们去京城卖,帮他们搭路子,这两相比起来,还是要维护和船主的关系,只能隐瞒这位许老爷了。
“没事,没事,一针一线亦有商机。”许老爷子暗地里松口气,你这有大件我也不一定买的起,你要真拿出来了,我这不露怯嘛!
许老爷子这话一说,让几位商人更是敬重。
诶呀!这位许老爷子真是平易近人,瞧瞧人家这话说的,给足了我们面子。
“爹,不妨看看诸位的宝贝……”郑梦拾从旁又听又看,这对话和神态,他总觉得两边有误会,又琢磨不出来哪里不对,还是把话往正题上引吧。
货箱里虽说东西零碎,但是新鲜玩意儿也不少,许老爷子扒拉着,光曹三郎让他看的那种小竹根雕件就有数个。
这工艺可不是简单雕雕,上手润,颜色老,雕的也精雅。
“这都是我们那里至少数十年的老竹子雕刻的,老匠人的工艺好,这刻,磨,刨……”
见许老爷子感兴趣,张姓商人给他介绍,既然是来外地卖东西,那作为卖方,肯定要了解自己的货,这样才能给不知道的人作解释。
南边水更丰,经年雨水,大片大片的竹山生长,靠啥吃啥,当地人这竹雕便做的好。
“金枝,你瞧瞧……”许老爷子点点头,把手里的竹雕递给女儿看。
几位外地商人又互相递眼神,瞧瞧,瞧瞧,教导小辈呢。
确实手艺不错,许金枝拿过来和郑梦拾一起看,两个人嘀咕商量,以她俩的眼光看,这些竹雕的题材和大小,做书桌的压件,或是做扇坠,都合适。
最主要的是……
所谓青玉抱霜君子骨,羞争艳色自清嘉。
这竹乃植中四君子之一,素被读书人青睐,江宁的宅居不适合多种竹子,那这些竹做的雕件就很受欢迎了,且以他们的了解,这价不会大贵,好卖。
这可以留,小夫妻俩点头,再看看别的。
“这是将货每样都装了些带来,实际的货量比这要多。”刘姓外地商人补充几句,怕他们就展示一两个箱子,许家人会觉得他们太过小家子气。
“这是螺钿的首饰盒,素闻江宁的胭脂水粉细腻,想来适合与此物搭配……”张姓商人又摸出来一样。
南岛有海,海里有带壳的活物,其死后壳敲碎,有细闪,亮晶晶,以木胎刻纹,煮鱼胶沾之,折彩若五虹,星光叠碎……
“这个好!”许金枝眼前一亮,这盒子上的颜色看着比上次那位杨郎君卖给她的还要好看,这要摆在琳琅居,一定受到女郎们的追捧,可惜这货船晚到几日,不然干啥七夕节,必能赚更多。
有门儿!许家人看货,外地商人们也密切观察许家人的表情,瞧见许家人感兴趣的货,默默记住,准备一会儿重点推销。
“还有这个,这是贝灯,是用整壳做的,上面堆蜡,点燃了好看……”这位许家女娘喜欢螺钿首饰盒,那这贝灯应该也喜欢,刘姓商人赶紧翻找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