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士兵欢呼。
“杀得好!翟堂那狗贼的银子,本就该是咱们的军饷!”
另一名士兵附和。
有老兵抱着银子哭了起来。
“我那战死的儿子,要是能等到今天,也能穿上件新棉衣啊!”
他泣不成声。
周遇吉站在营门口,看着欢呼的将士们。
他的眼眶湿润了。
他转头看向李凤翔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公公大恩,末将永世不忘!”
他满怀感激。
李凤翔扶起他,笑着说。
“这不是咱家的恩,是陛下的恩,是朝廷的恩。”
他语气真诚。
次日清晨,代州城外的校场上,全军将士列队整齐。
寒风吹动着军旗,上面的“周”字猎猎作响。
将士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,却个个精神抖擞。
他们目光灼灼地看着校场中央的高台。
高台上,李凤翔身着蟒袍,手持圣旨。
周遇吉站在一旁,盔甲崭新,腰间佩着宝剑。
“将士们听旨!”
李凤翔的声音透过传令兵的呐喊,传遍整个校场。
全军将士“唰”地一声跪下,齐声高呼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他们满怀虔诚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山西总兵周遇吉,忠勇过人,镇守宁武,斩杀叛徒熊通,挫败闯逆锋芒,厥功甚伟。”
“特加封周遇吉为太子太保,授‘讨贼将军’印,其所部官兵,特设‘宁武军’,直属兵部,不受地方节制。”
“翟堂等晋商通敌叛国,抄没家产六百万两,尽数充作宁武军军饷,即刻补发欠饷,每名将士赏银五两,阵亡将士家属赏银二十两。”
“望周遇吉率宁武军将士,再接再厉,死守雁门,待援军至,共剿闯逆,以安社稷!钦此!”
李凤翔宣读完圣旨。
他将明黄的圣旨递给周遇吉。
周遇吉双手接过,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末将周遇吉,率宁武军全体将士,谢陛下隆恩!誓死报国,绝不退缩!”
他声音洪亮如雷。
“誓死报国!绝不退缩!”
三万将士的呐喊声震耳欲聋。
惊得天上的飞鸟都扑棱棱飞走。
有将士激动得哭了,抱着身边的战友大喊。
“陛下还记得咱们!咱们就算战死,也值了!”
他热泪盈眶。
周遇吉走下高台,拔出腰间的宝剑。
他指向西北方向——那是李自成大军来犯的方向。
“将士们!陛下给咱们发了饷,给了咱们荣誉!”
“闯逆就在眼前,想要保住家园,保住妻儿,就跟我杀贼!”
他振臂高呼。
“杀贼!杀贼!杀贼!”
呐喊声再次响起。
将士们举着刀枪,寒光闪闪,士气高昂得几乎要冲破云霄。
李凤翔站在高台上,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夜幕再次降临,总兵府的书房里还亮着灯。
李凤翔坐在桌前,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。
面前铺着一张宣纸。
王承恩派来的缇骑站在一旁,躬身等候。
“公公,夜深了,密折何时能写好?”
他轻声问道。
“快了。”
李凤翔蘸了蘸墨,在纸上写下“代州事毕,军饷已妥”八个字。
他抬头看向缇骑,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翟堂虽擒,但范永斗在大同势力庞大,恐会反扑,需提醒皇爷留意。”
“另外,周遇吉忠勇可嘉,宁武军士气可用,若能再调三万援军,必能守住雁门关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写,字迹工整有力。
写完后,他将密折折好,塞进一个蜡封的竹筒里。
递给缇骑。
“五日之内,务必送到京师,亲手交给王督公,不得有误!”
他郑重嘱托。
缇骑接过竹筒,揣进怀里,单膝跪地。
“奴婢以性命担保,必不辱使命!”
他语气坚定。
李凤翔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,路上小心,范永斗的人恐怕不会让你顺利过关。”
他提醒道。
缇骑起身,快步走出书房,消失在夜色里。
李凤翔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寒风卷着雪沫子吹进来,带着一丝血腥味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翟堂的倒台,必然会惊动大同的范永斗,甚至会让关外的势力有所警觉。
宁武军虽然士气大振,但李自成的大军已逼近忻州,兵力悬殊,胜负未卜。
更重要的是,朝堂之上,那些与晋商勾结的文官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远处的军营里传来将士们的操练声,呼喝声在夜里格外清晰。
李凤翔扶着窗栏,目光望向京师的方向。
那里的烛火,是否还亮着?
皇爷收到密折后,又会做出怎样的决断?
这时,院外传来脚步声。
周遇吉提着一盏灯笼走进来。
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,满是坚毅。
“公公,末将已安排好巡防,范永斗若敢来犯,定让他有来无回!”
他信心满满。
李凤翔转过身,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灯笼的光在雪夜里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冰冷的地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