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的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带着雷霆之怒。
震得御案上的奏折都微微发颤。
“朕这个昏君,到底昏在何处!”
“朕一心为国,整肃朝纲,筹备阅兵震慑敌寇,反倒成了他们口中的昏聩之辈!”
王德化跪在地上,头埋得更低。
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他从未见过陛下如此震怒。
先前那丝古怪的笑意,早已被浓烈的怒火取代。
朱由检猛地一拍御案,指节泛白。
怒火在胸腔里翻滚。
可他脑海中突然闪过江南的局势。
东林党在江南根基深厚,若是直接下令镇压,怕是会引发江南动荡,得不偿失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怒火。
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。
“王承恩。”
“奴婢在,皇爷!”
王承恩连忙应道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传朕的旨意,即刻召锦衣卫都指挥使李若链觐见!”
“是!”
王承恩不敢耽搁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不多时,一身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李若链,快步走进乾清宫。
躬身行礼。
“臣李若链,参见陛下!”
他身姿挺拔,语气沉稳,丝毫不见慌乱。
作为锦衣卫都指挥使,他早已习惯了陛下的喜怒无常。
“李若链,你看看这个。”
朱由检将桌上的《昏君本纪》抄本扔了过去。
李若链连忙上前捡起,快速翻阅起来。
越看,他的脸色越阴沉。
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抄本,指节泛白。
“陛下,这等诽谤圣君、动摇国本的妖言,竟敢公然传播,臣请旨即刻捉拿所有涉案之人,从严惩处!”
李若链躬身说道,语气里满是愤怒。
“从严惩处?”
朱由检冷哼一声。
“东林党在江南根基深厚,若是大肆抓捕,引发江南动荡,你担得起这个责任?”
李若链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。
陛下并非不想严惩,而是有所顾忌。
“臣愚钝,请陛下示下!”
“朕给你全权处置之权。”
朱由检沉声道,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即刻带人查抄传播《昏君本纪》的源头,尤其是永顺书堂,那里是此书刊印传播的重灾区。”
“打砸设施,逮捕书堂掌柜、刊印工匠以及在场阅读传播此书的士子,一个都不能漏!”
“另外,当众宣布禁令,严禁任何书堂、商贩刊印、售卖、传播此书,违者以谋逆论处!”
李若链躬身应道。
“臣遵旨!”
“记住,动作要快,要狠,震慑住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即可。”
朱由检补充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隐忍。
“不得扩大牵连,更不能引发民怨,坏了江南的稳定大局。”
“臣明白!定当谨守陛下吩咐,既震妖言,又安民心!”
李若链沉声答道。
他清楚,陛下这是要“杀鸡儆猴”,用雷霆手段处置核心涉案人员,同时避免局势失控。
“去吧,朕要看到结果。”
“臣遵旨!”
李若链躬身退下,转身快步走出乾清宫。
一出宫门,他立刻招手叫来几名锦衣卫千户。
“传我命令,集结锦衣卫亲军百人,随我即刻前往永顺书堂!”
“是!”
千户们齐声应道,快步去集结人手。
不多时,百名身着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,整齐列队在宫门外。
李若链翻身上马,抽出腰间的绣春刀,刀尖指向京城西南方向。
“出发!永顺书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