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煌言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恐惧。
沉声道:“慌什么!我身正不怕影子斜,随我出去看看!”
说罢,整理了一下长衫,快步走出书房。
张煌言刚走到院内,大门便被锦衣卫一脚踹开。
数十名锦衣卫身着飞鱼服,腰佩绣春刀,簇拥着一名指挥使走了进来。
月光下,绣春刀的刀刃泛着寒光。
让人不寒而栗。
指挥使目光锐利地扫过院内。
最终落在张煌言身上:“你就是张煌言?”
张煌言挺直脊梁,拱手道:“正是在下。不知诸位大人深夜造访,有何贵干?”
“奉陛下旨意,特来传你即刻入宫见驾!”
指挥使沉声道,语气不带丝毫感情。
陛下旨意?
张煌言先是一愣,随即心中的恐惧瞬间被悲愤取代。
他以为是自己议论时政获罪,陛下要拿他问罪。
“陛下!臣冤枉啊!”
张煌言猛地跪倒在地,对着皇宫的方向高声哭喊:“臣此前上书,皆是为了大明江山,为了天下百姓,绝无半分私心!”
“若臣所言有失偏颇,陛下尽可斥责,为何要派锦衣卫深夜拿我?”
“臣不甘心!臣愿以死明志,只求陛下能明辨是非,坚持推行新政,振兴大明!”
他一边哭喊,一边用力磕头,额头很快便磕出了红印。
院内的锦衣卫见状,皆是面面相觑。
指挥使皱了皱眉,上前一步道:“张大人,你误会了。”
“陛下并非要拿你问罪,而是有要事召见你,特命我等前来传召,务必让你即刻入宫。”
张煌言哭声一顿,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:“你说什么?陛下不是要拿我问罪?是要召见我?”
“正是。”
指挥使点头道:“陛下有旨,不得延误,张大人请即刻随我等入宫。”
张煌言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从极度的恐惧,到悲愤欲绝,再到突如其来的惊喜。
巨大的情绪反差让他一时难以反应过来。
他愣了片刻,才猛地站起身,一把抓住指挥使的手臂,急切地问道:“大人所言当真?陛下真的是要召见我,而非问罪?”
指挥使被他抓得一紧,有些不耐,但还是耐着性子道:“陛下旨意,岂容戏言?张大人若再耽搁,便是抗旨不遵!”
“是是是!我这就随你们走!”
张煌言瞬间转悲为喜,脸上的泪痕还未干,便已露出激动的笑容。
他连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衫。
又快步跑进书房,拿起案上的帽子戴上,对着管家高声道:“家中之事,你暂且打理,我入宫面圣去了!”
说罢,便急匆匆地跟着指挥使走出院子。
管家站在原地,看着张煌言的背影,还有院内杀气腾腾的锦衣卫。
心中满是疑惑,却也不敢多问,只能连忙关上大门。
张煌言跟着锦衣卫快步走出巷弄。
一辆马车早已等候在巷口。
“张大人,请上车。”
指挥使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张煌言毫不迟疑,弯腰钻进马车。
锦衣卫簇拥着马车,快步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。
马车行驶在寂静的京师街道上。
车轮滚滚,打破了深夜的宁静。
车厢内,张煌言坐立不安,心中满是激动与忐忑。
陛下深夜急召,究竟有何要事?
难道是看中了我的上书,要与我商议新政?
还是有其他更为重要的安排?
他越想越激动,双手紧紧攥在一起,手心全是汗水。
能得到陛下的召见,对他而言,是天大的荣耀,更是实现抱负的绝佳机会。
他暗暗下定决心,无论陛下交代什么事,自己定当全力以赴,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。
马车很快便抵达皇宫门外。
张煌言跟着锦衣卫走下马车,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皇宫,心中的激动更甚。
这是他第一次踏入皇宫,宫墙的威严与肃穆,让他不由得心生敬畏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冠,深吸一口气。
跟着锦衣卫朝着暖阁的方向走去。
暖阁内,朱由检早已等候多时。
听到内侍禀报张煌言已到,他放下手中的奏折,沉声道:“宣他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