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伦堂内的空气凝滞如铁。
吴伟业的颤抖还没停下。
一旁的周钟却已被李有成的厉声警告吓破了胆。
他眼珠乱转,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吴伟业身上,悄悄挪动脚步,想溜到堂后的侧门逃走。
“想跑?”
李有成眼角余光瞥见他的小动作,尖喝一声,声音里满是嘲讽。
“咱家的眼皮子底下,还没人能说走就走!”
话音未落,两名东厂番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去,一左一右架住了周钟的胳膊。
周钟拼命挣扎,嘶吼道。
“放开我!我没罪!是你们诬陷我!”
李有成缓步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指尖轻轻拍了拍周钟的脸颊。
“没罪?咱家搜出的‘神龙丹’还在这儿,你又想抵赖?”
他转头冲番子使了个眼色。
“再去搜搜他的住处,看看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!”
一名番子立刻领命,转身冲出明伦堂。
没过多久,就抱着一个樟木箱回来,箱子上还挂着铜锁,显然是周钟的私藏。
番子一把砸开铜锁,掀开箱盖,里面除了衣物银两,还有一叠泛黄的手稿。
李有成拿起手稿,扫了几眼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尖声道。
“好啊!周钟,你不仅密谋献丹媚上、另立新君,还敢撰写《昏君实录》,肆意诋毁皇爷,抹黑朝廷!你这是铁了心要谋逆叛国啊!”
“《昏君实录》?”
堂内的士子们闻言,无不震惊。
张采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,他没想到周钟竟然还藏着这样的东西,这一下,复社是彻底洗不清了。
周经武上前一步,一把夺过手稿,快速翻阅几页,只见上面满是对崇祯帝的污蔑之词,把朝廷的各项新政都斥为暴政,把复社的谋反行径美化成“替天行道”。
周经武怒不可遏,猛地将手稿摔在地上,厉声喝道。
“周钟!你好大的狗胆!陛下兢兢业业,一心为国,你却颠倒黑白、肆意诋毁,今日不杀你,难消我心头之恨!”
张采见周钟被抓,罪证确凿,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,猛地抄起案上的砚台,高声喊道。
“诸位同仁!事已至此,咱们没有退路了!朝廷要对咱们赶尽杀绝,咱们就跟他们拼了!只要冲出书院,总有一条活路!”
堂内的一些士子本就被吓得六神无主,被张采这么一煽动,也变得疯狂起来,纷纷抄起案几、笔墨、椅子,朝着神武军士兵和东厂番子冲去。
“反了!反了!”
李有成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吓了一跳,连忙后退几步,尖声喊道。
“都给咱家杀了!谁敢反抗,格杀勿论!”
可这些士子平日里只会舞文弄墨,哪里是训练有素的神武军士兵的对手?
神武军士兵手持刀枪,有条不紊地抵挡着士子的攻击,每一次挥刀、每一次刺枪,都能放倒一名士子。
堂内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,鲜血溅落在烛火映照的地面上,染红了青砖。
吴伟业看着眼前的惨状,浑身冰凉,之前的挣扎瞬间消失,只剩下无尽的恐惧。
他瘫坐在地上,手中的短剑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再也提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。
张采见士子们一个个倒下,眼中的疯狂更甚。
他提着砚台,朝着离他最近的一名神武军士兵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