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祖述、刘孔昭、汤国祚三人也连忙躬身附和,赌咒发誓,表示自家绝对清白忠贞,与任何不法之事无涉。
帐内气氛却因这番辩解更显凝滞。
黄得功脸上掠过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,忽然不再看那铁券,而是仿佛随口提起一桩不相干的旧闻:
“四位爵爷既然口口声声忠心可表,那本帅倒是想问问,大约一个多月前,秦淮河畔,某处僻静宅院之中,有一场颇为热闹的‘夜宴’……不知四位,可曾听闻?
或者,更有幸……参与其中?”
“夜宴”二字一出,如同寒冬腊月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!
帐中空气瞬间冻结!
徐弘基抱着铁券的手臂剧烈一颤,李祖述倒吸一口凉气,刘孔昭眼皮狂跳,汤国祚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四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只剩下惊恐的惨白。
那场他们以为隐秘无比的“秦淮夜宴”,黄得功竟然知道!
他不仅知道,还在此时此刻,当着他们的面提了出来!
徐弘基喉咙发干,声音都变了调:
“听……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。但、但那日下官确实身体抱恙,头痛欲裂,早早便歇息了,并未……并未赴宴。”
徐弘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是么?”
黄得功不置可否,身体微微后仰,靠向椅背,伸手从面前堆积文书的案几上,
随意拿起一份薄薄的、封面没有任何标识的卷宗,慢条斯理地翻开,目光在上面扫视着,仿佛在核对什么。
纸张翻动的“沙沙”声在死寂的帐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黄得功一边看,一边用平淡说道:
“可本帅这里,恰好有一份北镇抚司初步查证的笔录。上面说……那夜戌时三刻,魏国公府大管家徐安,持魏国公名帖,乘青呢小轿,自宅邸西侧门出,于亥时初抵达该处,直至子时方归。”
徐弘基如遭雷击,身体晃了晃。
黄得功继续念道,目光转向李祖述:
“临淮侯府二公子,李继贤,带着两名小厮,骑马前往,席间坐在西首第三位。”
李祖述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。
“诚意伯府,”
黄得功看向刘孔昭,“派去的是府中账房总管刘福,据说还带了一本‘礼单’。”
刘孔昭双腿开始发软。
“哦,对了,”
黄得功合上卷宗,轻轻放在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目光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汤国祚身上,
“似乎还有几位,虽未亲自到场,却都‘托人’带去了‘亲笔信函’。信上倒是没署名,可这笔迹嘛……锦衣卫里,总有几位老先生,是专门吃这碗饭的。”
这最后一句,彻底击溃了四人勉强维持的心理防线!
“伯爷!伯爷明察啊!”
李祖述、刘孔昭、汤国祚三人再也支撑不住,“扑通”、“扑通”接连跪倒在地,
徐弘基手中铁券“哐当”一声落地,他也随之瘫软跪下,以头触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