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则非但诸位身家性命难保，我等脚下这京师、这中原大好河山，恐将尽染胡尘！神州有陆沉之危，华夏有倾覆之祸！彼时，你我皆成千古罪人！”

李邦华恍然大悟，似乎捕捉到了皇帝更深层的意图：

“陛下圣明！陛下这是要……效仿古之良将，吴起吮疽，霍去病倾酒入泉，与士卒最深切地感同身受，方能收将士死力？”

“与士卒同甘共苦，乃为将者本分，是凝聚军心的基础。”

崇祯肯定道，但话锋随即扬起，“然朕今日所言，不止于此！朕要打造的，不是某个将领的私兵家丁，也不是仅仅知道为赏银卖命的雇佣之师！

朕要的，是一支知道为谁扛枪、为谁打仗的——大明的子弟兵！”

“子弟兵”三字一出，众人又是一怔，旋即品味出其中蕴含的“军队人民性”的意味，虽觉新奇，却感到一股暖意与强大的归属感。

“故此，”

崇祯的声音陡然提高，“从即日起，各军，尤其是即将开赴前线的主力及‘皇明卫队’，必须即刻设立‘宣慰使’！

选拔通文墨、晓事理、善言辞的低级文官或军中老成持重之上尉、校尉担任，深入每一个千户所、每一个百户队！

他们的任务，不是监军，而是宣讲！宣讲建奴之恶，宣讲家园之亲，宣讲此战关乎每一个人命运之重！”

崇祯越说思路越清晰，仿佛回到了曾经在辩论队和理论课堂上的状态：

“朕要亲自撰写一篇《北伐出征誓词》！言辞要直白，要热血，要能让贩夫走卒一听就懂，一听就燃！

让每一个士兵，上至总兵，下至伙夫，都要会背、会唱！

每日操练前，集结时，必诵此词！要将这股气，这股魂，烙进每个人的骨子里！”

接着，崇祯看向孙传庭，带着考校和鼓励：“孙卿在陕西，试行过类似之法，效果如何？”

孙传庭出列拱手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：

“回陛下！臣在陕西时，于‘皇明建设兵团’及新军中，尝试以简单道理宣讲为何剿匪、为何屯田，让士卒明白匪患不除、家园不宁。

效果卓着！明理之卒，临阵敢战，守纪爱民，一卒之勇，往往可抵懵懂之卒三五人！若依陛下之法，形成定制，深入全军，士气之振，必如燎原之火！”

英国公张维贤此刻也彻底信服，抚掌叹道：

“若真能如陛下所言，让三军将士皆明大义、知轻重、怀家园，则上下用命，如臂使指！此战……未开打，我军已先胜了三分气运！”

“不错！”

崇祯重新走上御阶，转身面对群臣，阳光从侧面高窗射入，正好照亮他半边身影，如同镀上了一层金边，更显威严。

“这一战，我们不仅要打垮黄台吉不可一世的八旗铁骑，收复疆土！更要打出大明的赫赫国威！

让那些在海上逡巡观望、心怀叵测的西洋夷狄看看，什么是真正的中天朝雄师！

让辽东饱受蹂躏、翘首以盼的百姓看看，什么是解民倒悬、吊民伐罪的王者之师！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目光扫过每一张激动或肃穆的面孔，然后，一字一句，斩钉截铁：

“此战——”

“必胜！”

“陛下圣明！”

“大明必胜！”

满殿文武，从首辅李邦华到老将张维贤，从尚书王在晋到侍郎孙传庭，从御史袁可立到内臣王承恩、魏忠贤，皆被这前所未闻的动员理念所彻底感染、震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