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撬开地砖,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,有台阶向下。
点燃火把下去,
这里存放的,才是周奎压箱底的宝贝!
石室中央,矗立着三株半人高的红珊瑚树!
枝杈舒展,颜色鲜红欲滴。
这种尺寸和品相的红珊瑚,堪称稀世奇珍!
旁边立着一对一人多高的青花云龙纹大瓶,釉色肥润,画工精湛,龙纹威猛,一看便是宫窑极品,甚至可能是流失的宫中之物。
还有一个一尺见方的紫檀匣子,打开后,里面铺着明黄色的绸缎,上面静静地躺着数十颗龙眼大小、浑圆莹润、光泽柔和的东珠!每一颗都价值千金!
光是这三样东西,在场的户部老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保守估计,价值绝不低于五十万两白银!
这很可能是周奎准备传给子孙、甚至作为关键时刻保命或东山再起的最大本钱。
周奎看到这些宝贝被起出,终于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却哭不出来,只是绝望地看着锦衣卫将他的心肝宝贝搬出密室。
全部清点、估价、登记,从清晨持续到日头西斜。
书记官和户部吏员的算盘几乎没停过,厚厚的账册写满了好几本。
最终,一份详尽的清单被汇总,呈到李若琏面前:
现银:六十五万两整。
黄金:折合白银十五万两。
田产、店铺、宅邸等不动产:折银六十万两(按契面价值及市价估算)
库藏珠宝、古玩、字画、瓷器等:折银五十万两。
密藏珍品(红珊瑚、青花大瓶、东珠等):折银五十万两(保守估价)
其他贵重家具、陈设、皮货、药材等杂项:折银十万两。
总计:白银二百五十万两整。
看到这个最终数字,连见多识广、心硬如铁的李若琏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!
二百五十万两!
这几乎相当于朝廷正常情况下全年田赋收入的四分之一!
一个并无实职、仅靠爵位和皇后关系的国丈,竟能聚敛如此惊人的财富!
其手段可想而知!
周奎被人搀扶着,瘫坐在一把太师椅里,看着那份清单,面如死灰,眼神涣散。
这些数字,是他毕生钻营、巧取豪夺、甚至可能冒着杀头风险换来的心血。
如今,就要离他而去,这种痛楚,远比肉体上的伤害更甚百倍。
“国丈,”
李若琏将清单递到他眼前,“所有财物均已登记在册,估价或许有细微出入,但大数在此。请国丈过目。
若无异议,便按陛下旨意执行:留一成,计二十五万两,归国丈所有;其余二百二十五万两,悉数充公,入国库。”
一成,二十五万两。
周奎的视线模糊地看着那个数字,又看了看总计二百五十万两的巨额,手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,几乎拿不住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纸。
从二百五十万到二十五万,这落差如同从云端直接坠入泥沼。
但他敢说“不”吗?他敢有异议吗?
皇帝连成国公、祖大寿那样的人物都说抓就抓,查抄起来毫不手软,他一个并无兵权、全靠女儿的关系才得享富贵的国丈,有什么资本反抗?
“……老臣……无异议。”
周奎的声音干涩嘶哑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吐出这几个字。
说完,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,彻底萎顿在椅子里。
李若琏点点头,不再多言,转身开始指挥:“按清单,开始搬运!现银、黄金直接装箱,贴封条,由锦衣卫护送往户部太仓!
田契、地契、店铺文书等,登记造册后封装,移交顺天府及户部备案处理!珠宝古玩、密藏珍品,分类装箱,加贴内承运库封条,送入宫中!动作要快,但要仔细,不得损坏!”
命令一下,锦衣卫和配合的户部差役立刻忙碌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