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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谷求生路(1/2)

一、暗峡潜行,毒瘴伺机

幽暗的峡谷底部,光线被高耸的崖壁切割得支离破碎,仅能在正午时分透下几缕惨淡的灰白。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,混合着浓郁的腐朽气息、淡淡的血腥味,以及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、仿佛无数怨魂低语的诡异呢喃。地面湿滑,布满墨绿色的苔藓和颜色妖异的菌类,踩上去发出“噗叽”的轻响。嶙峋的怪石如同狰狞的兽骨,从岩壁和地面各处探出,投下扭曲的阴影。

洛文轩强忍着内腑的剧痛和蚀骨粉带来的麻痹感,手持一根临时削制的木杖,走在最前面探路。他的感知放到最大,时刻警惕着黑暗中的任何动静。李毅和阿旺搀扶着依旧昏迷的雷猛,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,呼吸粗重。苏浅雪走在最后,她脸色苍白,眼神却异常坚定,怀中紧紧抱着那个被多层衣物包裹、已然沉寂的包裹,仿佛那是她全部力量的源泉。

“这鬼地方的邪气,比黑水河浓了不止十倍!”李毅低声道,声音在狭窄的谷底回荡,带着压抑的恐惧,“而且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。”

洛文轩没有回答,但他同样有这种感觉。那不是具体的视线,而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、无处不在的恶意窥伺。两侧崖壁上,一些扭曲的藤蔓无风自动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,仿佛活物。远处黑暗深处,偶尔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或拖拽重物的摩擦声。

他们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落脚。众人的伤势和毒素都需要处理,体力也几乎耗尽。

沿着谷底一条时断时续的、似乎是流水冲刷出的小径(如今已干涸),他们艰难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。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:一条路继续沿谷底延伸,更深处传来隆隆的水声,似乎有地下河;另一条则是向一侧崖壁延伸的、近乎垂直的陡峭斜坡,坡上布满滑石,但隐约可见上方有一个黑黢黢的凹洞。

“上坡,去那个洞里看看。”洛文轩果断选择了看起来更易防守的凹洞。下到地下河附近,未知风险太大。

攀爬陡坡对此时的他们来说是巨大的考验。洛文轩率先开路,用木杖在湿滑的岩石上凿出浅坑作为借力点。李毅和阿旺解下腰带,将雷猛牢牢绑在阿旺背上,两人一前一后,手脚并用地向上挪动。苏浅雪将包裹系在腰间,咬牙跟上。

短短十几丈的陡坡,足足耗费了他们近一炷香的时间。当最后一人(苏浅雪)被拉上凹洞前的平台时,所有人都已累得几近虚脱,瘫倒在地,大口喘息。

凹洞入口不大,宽约丈许,高不足一人,需要弯腰进入。洞内黑暗,一股陈腐的土腥气扑面而来,但并不浓郁,似乎通风尚可。洛文轩强撑着点燃了最后半截浸过油脂的布条(随身携带的引火之物),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洞口附近。

洞窟不深,约两三丈,内部空间比洞口宽敞一些,地面相对干燥,散落着一些碎石和不知名动物的细小骨骸。洞壁是粗糙的岩石,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,看起来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浅洞。

“暂时在此休整。”洛文轩熄灭布条,节省资源,“李毅,阿旺,你们在洞口警戒,轮流休息。浅雪,处理伤势,看看雷师弟情况。”

众人依言行动。李毅和阿旺守在洞口两侧,背靠岩石,警惕地注视着下方谷底和对面崖壁的动静。苏浅雪摸索着为洛文轩检查内伤,用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蘸着水囊里仅剩的清水(传送时慌乱中并未丢弃),为他擦拭嘴角血迹,又取出几片之前采集的净尘星蕨叶片,让他含在舌下,希望能缓解毒素和稳定心神。

她自己则小心地解开层层包裹,露出那个布满裂痕的灰白石珠(墨规的墟源胎体)和银白石片(墨辰的星源胎体)。石珠石片触手冰凉,再无丝毫温热或光芒透出,表面的裂痕交错纵横,仿佛一碰就会彻底碎裂。她心痛如绞,却不敢落泪,只是用指尖极轻地抚过那些裂痕,如同抚摸沉睡亲人的脸庞。

然后,她将石珠石片再次仔细包好,贴身收藏在最内层,紧贴着心口。仿佛这样做,就能将自己的心跳和温度传递过去一丝。

处理完这些,她才开始检查自己的轻微外伤,并去看雷猛。雷猛依旧昏迷,但呼吸平稳有力,脸色甚至比之前红润了一些,体内那股奇异的生机流转似乎更加活跃,仿佛外界的恶劣环境和浓郁邪气,反而激发了他体内某种潜藏力量的自我保护。

“雷师叔这状况,真是古怪。”苏浅雪低声对洛文轩道。

洛文轩微微点头:“雷师弟修炼的‘怒涛诀’本就刚猛霸道,讲究破而后立。此番重伤昏迷,或许反而触动了他功法中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窍,在进行着深层次的蜕变。只要他能平安醒来,实力或可更上一层楼。眼下,我们只能等待,并保护好他。”

两人低声交谈,目光却始终留意着洞外的黑暗。

时间在死寂与紧绷的警惕中缓慢流逝。谷底的风带着呜咽声,卷起淡淡的、灰绿色的雾气,那是混杂了邪气与腐朽植物的毒瘴,正从谷底深处缓缓弥漫上来。

“洛师叔,瘴气上来了!”守在洞口的李毅压低声音示警。

洛文轩心中一沉。毒瘴是秘境中最常见的致命威胁之一,尤其在这种邪气源头附近,瘴气往往蕴含剧毒和迷幻效果。他们此刻身处半坡凹洞,虽比谷底稍好,但若瘴气持续上升,洞口并无遮挡,很快就会弥漫进来。

“用湿布掩住口鼻!尽量少呼吸!节省体力!”洛文轩立刻下令,同时挣扎着挪到洞口附近观察。

灰绿色的毒瘴如同有生命的潮汐,缓缓漫上陡坡,所过之处,那些颜色妖异的苔藓和菌类仿佛更加鲜艳,空气中那股腐朽甜腻的气味也越发浓烈。一些潜伏在石缝中的、手指长短的暗红色蜈蚣状毒虫被瘴气逼出,惊慌地四处乱爬,又被瘴气沾染,迅速僵死。

瘴气越来越近,已经能闻到那股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腥味。洞口并无遮蔽,他们无处可退。

苏浅雪下意识地捂紧怀中的包裹,心中涌起绝望。难道刚刚脱离狼窝,又要命丧毒瘴?

就在灰绿色瘴气即将涌入洞口的刹那——

怀中的包裹,贴着心口的位置,极其极其轻微地,动了一下。

不,或许不是动,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、仿佛错觉般的“脉动”?就像一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,在濒死边缘,最后一次、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搏动。

紧接着,一股微弱到难以形容、却异常纯净的清凉气息,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,以苏浅雪的心口为中心,悄然扩散开来!

这气息并非光芒,也非力量,更像是一种纯粹的“意韵”——混合着灰金色的“秩序安定”与银白色的“净化守护”,极其稀薄,却顽强地存在着。

气息扩散范围极小,仅能笼罩苏浅雪身周三尺左右。然而,当那灰绿色的毒瘴触及这圈无形气息的边缘时,竟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,无法再前进分毫!甚至,接触气息的瘴气,颜色都似乎淡了一丝,那股甜腥味也减弱了些许!

苏浅雪猛地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心口。是,是他们?!石少侠和石姑娘?!他们还有一丝灵性未泯?!

洛文轩和李毅阿旺也察觉到了异常,愕然看向苏浅雪身周那肉眼无法看见、却能让毒瘴却步的奇异现象。

“浅雪,你?”洛文轩声音干涩。

苏浅雪激动得浑身颤抖,泪水终于夺眶而出,但这一次是狂喜的泪水!她用力点头,却说不出话,只是紧紧按住心口,仿佛要将那份微弱的脉动和清凉,更深地刻入灵魂。

这奇迹般的景象只持续了短短几息。那股清凉纯净的气息便如同燃尽的烛火,迅速消散。毒瘴失去了阻挡,再次缓缓向洞内弥漫。

但就是这短短的几息,为众人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!洛文轩当机立断:“快!用碎石和泥土,混合洞内干燥的苔藓,把洞口下半部分堵起来!尽量减少瘴气涌入!”

众人立刻行动,顾不得疲惫,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,手忙脚乱地在洞口堆起一道半人高的简陋矮墙。虽然无法完全隔绝,但涌入的瘴气浓度确实降低了许多。他们退到洞窟最深处,用湿布紧紧掩住口鼻,尽量减少呼吸,等待瘴气过去。

洞内光线昏暗,毒瘴带来的甜腥味依然令人作呕。但每个人的心中,却都燃起了一点新的希望之火。

塔主,还有救!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可能!

二、塔室死寂,源流暗涌

归墟塔第七层石室。

灰金光团依旧如同燃尽的余烬,悬浮在印槽之上,死寂无声。内部虚影早已消散,归墟印光芒寂灭,布满裂痕,仿佛一尊历经万古风霜、即将彻底崩坏的古老石刻。玄圭的意念如同最微弱的风,萦绕在石室中,带着近乎永恒的沉寂与一丝难以察觉的、深藏的哀恸。

“心印燃尽,本源重创,灵性湮灭九成九,归墟印裂痕深入核心,墟海枯竭,胎体(石珠)仅余最基础之物质结构,灵性联系几近于无。”玄圭如同最精确的仪器,重复评估着这惨烈的现状。结论依旧是:近乎永恒的沉眠,重聚灵智的可能性渺茫如星海尘埃。

然而,就在玄圭的意念即将再次陷入那漫长沉寂的守望之时,它那与归墟塔本源紧密相连的感知中,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异常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“扰动”。

那扰动并非来自石室内部,也不是来自塔外秘境。而是源自归墟塔最深处、那连接着无尽“墟之本源”的、连它都难以完全窥探的“源流”层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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