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白的“净化之枪”贯入聚集的怪物群,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阵奇异的、如同水波荡漾般的能量扩散。
光枪触及的第一只怪物,连哀嚎都未及发出,便在纯白光芒中直接汽化,连那暗红的污泥都未曾留下。光芒扩散,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,扫过其他怪物。
暗红色的侵蚀能量场如同阳光下的积雪,迅速消融。被涟漪扫中的怪物,动作瞬间僵直,体表的暗红脉络寸寸断裂、黯淡,眼中的幽火熄灭。它们的躯体并未立刻崩解,却仿佛失去了所有活性,如同被抽走灵魂的泥塑木雕,保持着前一刻的姿势,僵立原地,然后才缓缓地、无声地垮塌下去,化为一堆堆灰败的、迅速风化消散的尘埃。
就连门口光膜上那些活跃的暗红污染区域,也在净化涟漪波及的瞬间,光芒剧烈闪烁后,如同被灼烧般褪去了一层颜色,变得萎靡不振,侵蚀的活跃度明显下降。
整个厅堂入口区域,为之一清。只留下地面上几处焦黑的痕迹和空气中迅速被净光池能量中和的、最后一丝污秽气息。
掷出这一击的李哲,脸色惨白如纸,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手中的净化光剑早已消散,源初之核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致,被他勉强收回体内。过度透支精神与规则层面的力量,带来的反噬远超肉体创伤。他感到头脑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,灵魂深处传来阵阵虚脱的眩晕,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李哲!”离他最近的冰砾立刻上前一步,用刚刚恢复、还不太灵便的左手扶住他。
瓦拉也迅速扫清门口残余的一两只零散怪物(它们似乎因首领集群被灭而陷入了短暂的混乱),快步退回,警惕地注视着光门外的通道——嗥叫声并未停止,但似乎变得遥远而分散,新的怪物并未立刻涌来。
“我没事……只是消耗过度。”李哲艰难地摆摆手,声音微弱,“快,检查墙壁和天花板的污染点!”
众人立刻照做。林莎的探测器显示,墙壁和天花板上那些被“激活”的暗红斑点,在净化涟漪波及后,扩张的势头已经被遏制,甚至有些较小的斑点光芒黯淡下去,停止了生长。但那些较大的、嵌入较深的脉络,虽然活跃度降低,却依然存在,如同蛰伏的毒蛇。
“污染被压制了,但没有根除。”林莎忧心忡忡,“它们……像是有生命一样,在‘休眠’。”
“深渊回响的侵蚀,恐怕已经与这座设施的部分能量回路乃至结构基础产生了深度结合。”织网者大师缓过一口气,分析道,“单纯的净化能量冲击,可以清除表面的、活动的污染衍生物,但对于这种已经‘扎根’的污染……除非有更强大的、持续性的净化源,或者直接修复被污染的底层规则结构,否则难以彻底清除。”
李哲靠坐在池边,强忍着不适,点了点头。大师的判断与他感知到的一致。净光碎片的力量可以净化、压制,但要“治愈”这座被深度侵蚀的设施,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,还有时间、方法,或许还有特定的“修复协议”。
“外面暂时安静了,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。”瓦拉沉声道,“那些东西有组织,有指挥。刚才的共鸣和后来的嗥叫变化都说明了这一点。这建筑里,恐怕有一个更强大的污染源头,或者……某种被侵蚀的智能中枢在调度它们。”
他的话让众人心头蒙上新的阴影。如果只是无意识的污染怪物,尚且可以对付。但如果它们背后有一个具备一定智能的“指挥者”,那威胁将呈几何级数上升。
“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座设施的信息。”凯因接口道,他指向厅堂一侧那些类似控制台的设施,“那些操作台,或许还保留着部分可读取的数据。还有,这块碎片……”他抬头望向穹顶悬浮的净光碎片。此刻碎片的光芒已恢复平稳,但仔细看,其内部流转的星光似乎比之前暗淡了一丝,显然刚才支援李哲的那一击,以及持续对抗建筑内弥漫的侵蚀场,对它也是种消耗。
“碎片不能离开净光池太远或太久。”李哲再次强调,同时闭目感应着自身与碎片那微妙的连接,“它需要这里的能量循环来维持最佳状态和输出功率。强行带走,效果会大打折扣,也可能导致碎片本身因能量失衡而受损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感觉到,碎片与这座设施的核心能源系统是深度绑定的。它不仅是净化工具,很可能也是维持设施基础运转的关键稳定器之一。”
这意味着,带走碎片,可能会导致“净光池”乃至更大范围的设施区域彻底失去秩序压制,加速污染的全面爆发。这无异于饮鸩止渴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?守在这里?”影刃已经处理完了零星潜入的小型污染体,悄无声息地回到池边,他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,但眼神冷静,“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怪物,建筑内部的污染也在缓慢扩散。我们携带的补给几乎耗尽,困守孤地,不是长久之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