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等,愿效死力,血战到底!纵肝脑涂地,马革裹尸,亦绝不后退半步!恳请陛下,圣心独断,绝和亲之念!举国同心,与北虏决一死战!臣等顿首再拜,泣血以闻!”
字字泣血,力透绢背!那鲜红的字迹,在白绢的映衬下,如同燃烧的火焰,又如同死不瞑目的冤魂在控诉!威国公写完,猛地将大印重重盖在血书之上!猩红的印泥与未干的血迹交融,触目惊心!
“八百里加急!不!一千里加急!”威国公将血书交给最信任的亲卫统领,声音嘶哑而决绝,“将此血书,连同黑石镇惨状详报,火速呈送陛下!告诉送信的人,路上若有半分耽搁,提头来见!”
“得令!”亲卫统领双手颤抖地接过那沉甸甸、仿佛有千钧之重的血书,如同捧着无数枉死的冤魂,转身狂奔而去。
京城,皇宫,御书房。
皇帝刚刚结束了又一场心力交瘁的朝会。北静王那看似忧国忧民、实则步步紧逼的“和亲”言论,以及朝堂上那无休止的争吵,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窒息。
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案头堆着户部呈上的、那令人绝望的国库亏空详单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和极度混乱的脚步声!
“陛下!陛下啊——!”凄厉的哭喊声由远及近。
“爹!娘!你们死得好冤啊——!”
皇帝愕然抬头。只见御书房厚重的殿门被猛地推开一条缝,几个形容枯槁、衣衫褴褛、浑身散发着血腥和焦糊气味的百姓,在侍卫的阻拦下,拼命地想往里冲。
他们脸上带着极致的恐惧和悲痛,眼神空洞,如同行尸走肉。其中一个妇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沾满血污的襁褓,里面却早已没了声息。
“怎么回事?!”皇帝猛地站起身,厉声喝问。
御前太监总管连滚爬爬地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陛…陛下!是…是从山海关外…黑石镇…逃…逃出来的难民…他们…他们…”
话音未落,那份染血的“一千里加急”文书和威国公那封字字泣血的白绢血书,也被浑身浴血、几乎虚脱的信使送了进来!
皇帝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。他先挥手,让侍卫将那几个几乎崩溃的难民带下去安抚(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却仿佛还在殿中回荡)。然后,他颤抖着双手,先打开了那份详述黑石镇惨案的文书。
只看了几行,皇帝的呼吸便骤然急促起来!那文字描述的惨状,远比想象中更加触目惊心!烧杀抢掠,屠戮妇孺,虐杀婴儿…一桩桩,一件件,如同最锋利的刀子,狠狠剜在他的心上!
他仿佛看到了那冲天的大火,听到了那绝望的哭喊,闻到了那浓烈的血腥!
当他展开那张刺眼的白绢,看到威国公以血为墨写下的控诉,尤其是那“今日割一女,明日割一城!国土日削,士气日堕,国将不国!”
的泣血之言时,一股无法遏制的、混合着滔天愤怒、无边悲痛和巨大耻辱的洪流,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动摇!
“啊——!”皇帝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,猛地将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、户部的亏空详单,连同那方沉重的九龙玉砚,狠狠扫落在地!奏章飞舞,玉砚摔得粉碎,墨汁四溅!
他双目赤红,胸膛剧烈起伏,如同被激怒的雄狮!
所有的权衡,所有的顾虑,在北虏这赤裸裸的、灭绝人性的暴行面前,在威国公和前线将士那以血明志的誓言面前,在殿外难民那撕心裂肺的哭嚎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,那么卑劣不堪!
“和亲?…苟安?…”皇帝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寒意,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幅刺目的血书,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,“用朕的子民,用朕的将士,用朕的…女儿?去喂饱那群豺狼?!休想!休想——!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怒火和玉石俱焚的决绝!一个前所未有的、倾国一战的决心,在这血与泪的悲鸣中,轰然铸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