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难得是个晴日,午后的阳光透过糊着高丽纸的窗棂,在地砖上投下明亮的光斑,也映照在每个人脸上,显得格外温馨。
屋内笑语晏晏,难得的齐聚一堂。贾政和王夫人昨日已来探望过,今日便只有宝玉、黛玉,以及李纨带着贾兰过来。
再加上侍奉在侧的袭人、紫鹃、晴雯,小小的暖阁坐得满满当当,充满了久违的、属于家人的热闹与欢愉。
黛玉穿着家常的藕荷色绣折枝梅花袄裙,外罩一件半旧的银鼠皮坎肩,乌发松松挽了个慵妆髻,簪一支点翠小凤钗。
自宝玉归家后,她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轻愁终于彻底散去,此刻在暖阳下,面颊透着健康的红润,眼眸清亮有神,顾盼间流光溢彩,整个人如同被雨露滋润过的名花,焕发出惊人的光彩。
她坐在暖榻上,身边挨着宝玉,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,看着屋内的热闹。
宝玉今日也换下了戎装,只穿着一身舒适的宝蓝色暗云纹直裰,腰间松松系着丝绦,少了战场上的凛冽,多了几分居家的闲适。
他手里捧着一盏热茶,含笑看着屋内的热闹,目光不时落在身旁光彩照人的黛玉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满足。
李纨坐在下首的绣墩上,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袄裙,外罩深青色比甲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只插一支素银簪子。
她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,眼神却始终不离身边的贾兰。
贾兰已长成了清秀挺拔的少年郎,穿着崭新的宝蓝色直裰,头戴方巾,眉眼间依稀可见贾珠当年的清俊,更多了几分读书人的沉静与聪慧。
他规规矩矩地坐在母亲身侧,身姿笔挺,眼神清亮,已全然是个小秀才的模样。
“兰哥儿如今可真是出息了!”晴雯最是活泼,一边麻利地给众人续着热茶,一边忍不住夸赞,“小小年纪就中了秀才,将来定是要中状元、当宰相的!”她声音清脆,带着由衷的欢喜。
贾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白皙的脸颊微红,忙起身对着晴雯的方向微微躬身:“晴雯姨娘过誉了,兰儿只是侥幸,还需勤勉向学。”举止间已颇有礼数。
李纨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,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,对宝玉和黛玉道:“兰儿能有今日,多亏了二叔的照拂还有留下的那些科举的书,还有二叔的榜样在前。他常说要像二叔一样,文武双全,为国效力。”
她看向宝玉的目光,充满了感激与敬重。
“兰儿自幼勤奋好学,大哥贾珠早逝。照拂兰儿乃是分内之事”。宝玉说到
“不过兰儿,无论将来取得什么样的功名成就,都要好好回报你的母亲”。贾兰起身回应到:“谨遵二叔教诲”。
李纨这时看着宝玉和黛玉。
她目光在宝玉和黛玉身上流转了一圈,看着黛玉气色绝佳、两人依偎亲密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,温声道:“二叔如今功成名就,妹妹也这般康健,真是天大的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