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兰穿着崭新的宝蓝直裰,小脸绷得紧紧的,眼中充满了对二叔的崇拜与不舍。
他对着宝玉深深一揖:“二叔…您一定要得胜归来!兰儿…兰儿长大了也要像二叔一样,上阵杀敌,保家卫国!”
宝玉看着侄儿稚嫩却坚毅的脸庞,心中欣慰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:“好!兰儿有志气!在家好好读书,听母亲的话。二叔等着看你金榜题名!”
院外传来亲兵统领低沉而清晰的禀报声:“将军!时辰已到,大军已在城外等候!”
这一声,如同催征的号角,瞬间撕裂了院内勉强维持的平静。
王夫人再也忍不住,扑上来紧紧抱住宝玉,放声痛哭。贾政也转过身去,肩膀微微耸动。黛玉强忍的泪水终于滑落,她猛地低下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
宝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离愁。他轻轻推开母亲,对着父母、黛玉、李纨、贾兰,以及袭人、紫鹃、晴雯,郑重地抱拳,深深一揖:“父亲、母亲、妹妹、大嫂子,瑛,去了!”
说罢,他不再看身后亲人们泪眼婆娑的脸庞,猛地转身,猩红的披风在晨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院门,翻身上马。“逐风”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绪,发出一声激昂的长嘶。
“出发!”宝玉的声音在清冷的晨风中响起,带着金铁般的铿锵。
蹄声嘚嘚,在寂静的后街响起,渐行渐远。黛玉冲出门口,倚着门框,望着那玄甲红披风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熹微的晨光中,泪水终于无声地汹涌而下。
她紧紧攥着胸前的衣襟,仿佛要将那颗随他而去的心按住。
京郊,大营。
旌旗猎猎,遮天蔽日。十万大军已列阵完毕,刀枪如林,甲胄鲜明,肃杀之气直冲云霄。
一面巨大的“定北军”帅旗和“贾”字将旗,在凛冽的寒风中傲然招展。
宝玉一身戎装,高踞于“逐风”之上,立于阵前。他目光如电,扫过眼前这钢铁洪流,胸中豪情激荡,离别的愁绪被沉甸甸的责任与冲天的战意取代。
“将士们!”他的声音灌注内力,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,如同洪钟大吕,“圣上决意亲征漠北,犁庭扫穴,永绝边患!我等膺命为先锋,此去,万里黄沙,前路艰险!然,国仇家恨,系于一身!
威国公之血未干,断魂谷英魂在望!此战,非为功名,乃为雪耻!为太平!为子孙后代,永不再受胡马南侵之苦!”
他的话语点燃了十万将士心中的火焰,无数双眼睛迸发出炽热的光芒!
“本将在此立誓!此去漠北,不破王庭,誓不还朝!凡我定北军将士,当效死力,奋勇争先!用胡虏之血,祭奠英灵!用赫赫战功,光耀门楣!尔等,可敢随我,踏破贺兰山缺?!”
“愿随将军!踏破王庭!扬我国威!”
“愿随将军!踏破王庭!扬我国威!!”
十万将士的怒吼,如同滚滚惊雷,震得大地都在颤抖,直冲九霄云外!
“好!”宝玉拔出腰间御赐宝剑,剑锋直指西北方向——宣府!“目标,宣府!开拔!”
令旗挥动,号角长鸣!十万铁骑,如同苏醒的巨龙,在“定北军”和“贾”字大旗的引领下,踏着初升的朝阳,卷起漫天烟尘,向着西北边陲重镇宣府,滚滚而去!大地在铁蹄下震颤,神京城在他们的身后渐渐远去,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远征,就此拉开序幕。
将军别家小,铁骑出神京,只待来年春暖,龙旗所指,便是漠北王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