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旨太监继续宣读:“另,冯紫英忠勇勤勉,熟悉京畿防务,着即擢升为京营节度副使!总揽京营日常军务,拱卫京师!钦此!”
京营节度副使!这可是执掌京城防务核心的实权要职!殿内不少大臣眼中都露出羡慕与认可之色。
冯紫英再次叩首:“臣,定当恪尽职守,不负陛下重托!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冯紫英谢恩退下。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凝滞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依旧肃立在武将最前列的年轻身影上。谁都知道,今日封赏的重头戏,即将上演!
宣旨太监深吸一口气,展开最后一道、也是最为厚重的圣旨,声音洪亮如钟,响彻整个奉天殿:
“定北将军,贾瑛!”
宝玉神色平静,整了整衣甲,步履沉稳地走到丹墀中央,单膝跪地。
“尔统率先锋,孤军深入,破瀚海天险,克鹰愁雄关,兵临王庭,血战坚守,为大军开辟通道,奠定胜基!更于决战之时,运筹帷幄,洞察战机,指挥若定,致命一击,终致金狼旗陨,王庭倾覆,枭酋授首!智勇兼备,功勋卓着,堪称擎天保驾之臣!特晋封尔为——冠军侯!世袭罔替!加太子少保衔!赐丹书铁券!赏黄金万两,锦缎千匹,京郊皇庄良田万顷!钦此!”
“冠军侯!太子少保!”
封赏之重,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在奉天殿内激起巨大的波澜!冠军侯!
这是自汉武以来,对武将至高无上的褒奖!太子少保,储君之师,地位尊崇!宝玉,获此殊荣,堪称本朝第一人!
无数道目光,充满了震惊、羡慕、敬佩、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,聚焦在宝玉身上。
然而,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宝玉并未立刻谢恩。
他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,望向御座上的皇帝,朗声道:
“臣,贾瑛,叩谢陛下天恩浩荡!然,臣斗胆启奏!”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不知这位新晋的冠军侯要说什么。
宝玉的声音清晰而沉稳,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:
“臣年少德薄,骤立微功,实赖陛下天威如海,三军将士效死用命!漠北之功,乃陛下运筹帷幄、将士血染黄沙所得,臣岂敢贪天之功?且臣深知,为将者,军权过盛,非社稷之福;兵权过重,非朝廷之幸!为朝廷长治久安计,臣恳请陛下,收回臣‘定北将军’印信兵符!臣愿卸去军职报效陛下!望陛下恩准!”
宝玉继续说道:“臣得陛下钦点,有幸得进士出身,还请陛下允许臣做文官之职”
此言一出,满朝皆惊!
主动交还兵权?!而且是刚刚立下不世之功、声望如日中天之时?!这需要何等的智慧与胸襟!
一些勋贵老将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,文官队列中则有不少人微微颔首,露出激赏之色。
这以退为进之举,不仅彰显了宝玉的赤胆忠心,更展现了他远超年龄的政治智慧!
避免了功高震主之嫌,也为自己和家族赢得了更大的安全空间。
御座之上,皇帝的目光深邃如海,凝视着下方跪着的宝玉。
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但眼中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激赏、了然,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。
大殿内静得可怕,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。时间在众人的屏息中缓缓流逝。
终于,皇帝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而威严:
“冠军侯贾瑛,忠纯体国,深明大义,朕心甚慰!准卿所奏!着即收回‘定北将军’印信兵符!”
“臣,贾瑛!谢陛下隆恩!”宝玉深深叩首,声音中带着释然与忠诚。
内侍总管快步走下丹陛,从宝玉手中恭敬地接过了那枚象征着漠北前线最高军权的虎符印信。
这一刻,宝玉身上那征战杀伐的锐气似乎悄然内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内蕴的气度。
他依旧是那个战功赫赫的冠军侯,却已不再是手握重兵的边将。
这主动的一步,为他赢得了皇帝更深沉的信任,也为未来铺就了一条更为广阔的道路。